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沈清漪悠悠转醒,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余温尚在。
“皇后醒了?”春蝉端着一盆水走进来,“陛下已经去上朝了,让奴婢不要吵醒您。”
沈清漪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上喝了不少酒,现在还有点头痛。
“承乾那边有消息吗?”她随口问道。
春蝉的动作顿了一下:“皇后,您忘了?承乾皇子已经离开一年了。”
沈清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一年了。
承乾去北狄已经一年了。那个孩子走的时候才八岁,如今应该九岁了。她每个月都能收到边关传来的消息,说承乾在北狄一切都好,正在学习骑射和治国之道。可再好终究不是在自己身边。
“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长高了没有。”她喃喃道。
春蝉正想说什么,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后!皇后!”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承乾皇子……承乾皇子回来了!”
沈清漪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是真的!承乾皇子回来了!现在就在太极殿,陛下让您立刻过去!”
沈清漪一把推开春蝉搀扶的手,提着裙摆就往外跑。她的心跳得厉害,一年了,整整一年没见到那个孩子了。
太极殿外已经围满了人。沈清漪挤开人群,看到殿前站着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马上端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是北狄皇帝。
而他身边,骑着一匹白色小马的孩子,不是承乾是谁?
承乾长高了很多,原本稚嫩的脸庞如今棱角分明,穿着一身北狄的骑装,头上戴着银色的狼毫帽,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草原少年。他坐在马上,腰背挺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了。
“母后!”承乾看到沈清漪,眼睛一亮,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朝她奔过来。
沈清漪张开双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她的眼眶湿润了:“承乾……你回来了……”
“母后,我好想您。”承乾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我每天都在想您和父皇。”
“快让母后看看你。”沈清漪推开他,上下打量着。一年不见,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好多,已经到她肩膀了。
“母后,我学会了骑马,还学会了射箭。”承乾兴奋地说着,“舅舅……就是北狄皇帝,他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
沈清漪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北狄皇帝。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多谢陛下送承乾回来。”她淡淡道。
北狄皇帝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皇后客气了。承乾是本汗的弟弟,送他回来是应该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她身后的太极殿:“陛下呢?本汗特意来拜访,难道大梁皇帝不出来迎接?”
“陛下正在朝堂处理政务。”沈清漪不卑不亢道,“陛下日理万机,还请陛下见谅。”
“无妨。”北狄皇帝笑了笑,“本汗这次来,除了送承乾,还带了一份礼物。”
“礼物?”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护卫抬着一个精致的木箱走上前。北狄皇帝亲手打开箱子,取出一卷绸缎,展开来竟是一份地图。
“大梁与北狄边境的十座城池。”他淡淡道,“从今天起,这些城池划归大梁所有。这是本汗的诚意。”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十座城池,那可是相当于大梁边关的三分之一领土。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沈清漪眯起眼睛,“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礼,本宫不敢收。”
“皇后误会了。”北狄皇帝将地图递给她,“这是承乾这一年来表现换来的。他说想母后,想父皇,所以本汗才送他回来,也送上这份礼物。”
沈清漪看着手中的地图,心头震动。她不知道这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份礼实在太重了,重到她不敢接。
“这件事本宫做不了主。”她将地图收好,“等陛下下朝再说吧。”
“无妨。”北狄皇帝毫不在意地笑笑,“本汗可以等。”
朝堂上,萧衍听完北狄皇帝的提议,久久沉默。
“十座城池……”他喃喃道,“他倒是下得了血本。”
“陛下,此事必有蹊跷。”王崇文出列道,“北狄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臣附议。”李慎行也站了出来,“无功不受禄,他平白无故送这么多城池,其中必定有诈。”
萧衍沉思良久,最终挥了挥手:“传朕旨意,北狄皇帝既然有诚意求和,大梁就收下了。十座城池,即日起接管。”
大臣们还想说什么,但萧衍已经起身退朝。
傍晚时分,北狄皇帝单独求见沈清漪。
坤宁宫内,沈清漪坐在主位上,看着进来的北狄皇帝。一年不见,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不再像当初那样锋芒毕露。
“皇后,本汗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他开门见山道。
“陛下请说。”
“这是本汗最后一次来大梁。”他的声音很轻,“以后不会再来了。”
沈清漪愣了一下:“陛下这是何意?”
“本汗想明白了。”他苦笑一声,“强扭的瓜不甜,你心里没有本汗,本汗再纠缠也没有意义。这一年,本汗看着承乾,想起自己小时候。才发现,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本汗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但你要记住,曾经有一个人,很认真地爱过你。”
沈清漪沉默不语。
“时候不早了,本汗该走了。”他回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沈清漪站在原地发呆,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在想什么?”萧衍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接着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没什么。”她靠在他胸前,“只是在想人生真的很奇妙。”
“什么奇妙?”
“就是……很奇怪。”她说不上来,“一年前他气势汹汹地来要人,现在却主动送城池求和。还说……还说什么不会再来了。”
萧衍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不管他什么意思,朕都不会让他带走你。”
“我知道。”她笑了笑,“对了,那十座城池……”
“朕收下了。”萧衍淡淡道,“既然是诚意,为什么不收?朕会派人接管,该有的防御一样都不会少。”
“你就不怕是阴谋?”
“怕什么?”他松开她,转到她面前,眼神温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有你在身边,朕什么都不怕。”
沈清漪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男人,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她安全感。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承乾那孩子,说想今晚跟我一起吃饭。”
“那就一起吃。”萧衍牵起她的手,“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儿子。”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