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战已经打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江城的服装市场彻底乱了套。德发制衣的摊位前挂着“清仓甩卖”的横幅,建业这边则贴着“厂价直销”的标语。两家价格一降再降,客户们乐得来回跑,谁便宜买谁的。
王大海急得嘴角起泡。这天一早,他推开门进了建业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报表。
“建业哥,又下滑了。”他把报表放在桌上,声音发闷,“这个月咱们的销量比上个月少了三成,利润已经压到最低。再降,就真的要亏本了。”
建业放下手中的账本,抬起头。窗外,德发制衣的摊位依然在那儿,红底金字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这两个月,他每天都能看到那几个人在吆喝叫卖,孙德发本人却一次都没出现过。
“我知道。”建业说。
“那还接着降?”王大海皱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咱们本来就没什么余钱,再降下去,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建业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他在算账,也在思考对策。价格战打到这个份上,拼的就是谁的血厚。孙德发敢跟他玩持久战,要么是资金雄厚,要么是铁了心要把他挤出市场。
“建业哥,你倒是说句话啊。”王大海有些着急,“这样耗着,耗死的是咱们自己。”
“耗死?”建业冷笑一声,“现在谁先认输,谁就输了。孙德发以为他能拖垮我,我倒要看看谁能撑到最后。”
王大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赵小军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兴奋。
“建业哥,我有个主意。”
建业看向他:“说。”
赵小军关上房门,走到桌前,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孙德发那边最近不太对劲,他到处在借钱,利息给得很高。我找人问了,他公司的资金链应该快撑不住了。”
建业眼神一动:“消息准吗?”
“准。”赵小军点头,“我表弟在银行工作,前几天孙德发去贷款,贷不出来。现在他是拆东墙补西墙,硬撑着。”
王大海眼睛一亮:“那咱们还等什么?直接降价压死他!”
“不行。”建业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虽然缺钱,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咱们现在降价,只能把他逼急眼,狗急跳墙。”
“那咋办?”王大海问。
建业沉思片刻,目光变得深邃:“既然他缺钱,那缺的可不只是钱。他的老客户,那些跟他合作多年的渠道商,现在肯定也在观望。小军,你马上去查一下,把孙德发最核心的客户名单列出来。”
“然后呢?”赵小军问。
建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德发制衣的摊位,眼神变得锐利:“给他最后一击。”
王大海和赵小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两个月的憋屈,总算看到曙光了。
但建业心里清楚,这一击必须打在七寸上,否则只会打草惊蛇。他转过身,叮嘱道:“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孙德发知道咱们的动作。另外,把咱们的库存整理一下,准备接新客户。”
“好,我这就去做。”赵小军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建业和王大海两个人。建业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账本,但心思已经不在数字上了。
孙德发,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