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建业已经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检验报告。报告是赵小军昨天连夜送来的,上面盖着省城产品质量检验所的大红印章。
“甲醛超标三倍。”建业把报告放在桌上,目光深沉。
赵小军坐在对面,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晚没少折腾。他把几件德发公司的衣服放在桌上,都是偷偷从省城买回来的。
“建业哥,俺找的那个检验员是俺老表的同学,绝对靠谱。”赵小军打了个哈欠,“那孙子用的面料都是便宜货,甲醛含量超标这么多,穿身上不出问题才怪。”
建业站起身,把报告叠好放进怀里。“走,去省城。”
“现在?”赵小军愣了一下,“要不要叫上大海哥?”
“不用。”建业已经披上外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个人骑自行车赶到火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去省城的票。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开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建业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见面时该说什么。
孙德发这个老狐狸,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
到了省城,德发服装有限公司在城东的工业园区。建业站在大门口,抬头看着崭新的招牌,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走吧。”他带头走了进去。
接待室里的布置倒是像模像样,真皮沙发、玻璃茶几,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建业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
不一会儿,孙德发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建业,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刘建业?你来干什么?”
建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孙德发,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孙德发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他走到建业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建业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份检验报告,轻轻放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看。”
孙德发狐疑地看了建业一眼,拿起报告翻看起来。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逐渐变得难看,最后整张脸都绿了。
“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建业冷笑一声,“孙德发,你派人跑到我厂子里闹事,说我们的衣服导致工人皮肤过敏,要求退货赔偿五千块。现在我查清楚了,真正有质量问题的是你们的产品。”
“你……”孙德发腾地站起来,指着建业的鼻子,“你敢查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建业也站起来,目光如刀,“你用不合格的原料生产衣服,现在反过来诬陷我们,还有脸吗?”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两个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建业盯着孙德发的眼睛。这个老狐狸,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已经慌了。他的手指微微发抖,烟灰掉在了西装裤子上也没察觉。
“刘建业,你以为这就完了?”孙德发突然笑了。他重新坐下来,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建业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孙德发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我既然敢做,就有把握让你翻不了身。你等着瞧吧。”
建业盯着他看了半天,直看得孙德发心里发毛。
“走着瞧就走着瞧。”建业拿起报告,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出德发公司的大门,赵小军迎上来:“建业哥,谈得怎么样?”
“不太顺利。”建业把报告收好,“孙德发背后还有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咱们怎么办?”
建业沉默了一会儿,翻身上自行车:“先回去,从长计议。”
两个人一路无话,回到江城时天已经擦黑了。建业把自行车停在厂子门口,看着里面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沉甸甸的。
孙德发背后的人到底是谁?马德明?还是更上面的势力?
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
建业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远处的街道,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件事可能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