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中，压抑的战意却在悄然酝酿，苍夙深知不能再等。
玄霄掌门冷笑一声，拂尘微扬，血纹在地面流转如活物，似在酝酿最后一击。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咙。一股热流猛地从心口炸开，残存的龙渊血脉被强行催动，筋骨噼啪作响。他低吼一声，猛然起身，断刃横劈而出，刀锋划破凝滞的空气，直取掌门咽喉。
金石交鸣。
掌门只抬手一挡，拂尘丝如铁链般硬接下这一击。断刃震颤，裂纹自刃口蔓延至半寸，发出刺耳的悲鸣。苍夙借力旋身，左臂发力，刀势未尽又是一记斜斩，逼得掌门后退半步。
“你这残躯，也敢再动？”掌门冷笑，拂尘回扫，一道血光符文自地面腾起，缠向苍夙右腿。
苍夙猛蹬地面，跃身闪避。旧伤撕裂，战甲边缘渗出血迹，但他落地瞬间已调转方向，断刃插入岩缝借力翻转，整个人凌空扑出，刀尖直指掌门胸口。
掌门侧身让开，袖袍一挥，另一道符链自背后袭来。苍夙拧腰收腹，刀背撞开锁链，落地时单膝跪地，掌心按住地面稳住身形。他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起，右腿旧伤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对方，没有半分退意。
阿狰缩在石台角落，双手紧紧抓着阿溟的衣角。他看见父亲每一次跃起、每一次格挡，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完成的动作。他想喊，可喉咙干涩，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那道银发身影一次次冲向那个不可撼动的敌人。
突然，侧方阴影中传来岩石崩裂声，一道火红身影缓缓走出。赤霄真人站在侧方阴影里，右手焦炭滴落黑岩浆，火红道袍随气流微微鼓动。赤霄真人盯着苍夙，右臂焦炭滴落黑岩浆，恨意如实质般蔓延。他盯着苍夙的背影，眼中燃着恨意。二十年前那一战，他的右臂就是被这人斩断的。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哪怕阵法压制灵力，他也忍不住要出手。
他动了。
锁龙链从袖中疾射而出，链身刻满镇压符文，如灵蛇贴地游走，绕过岩石遮挡，直扑苍夙后颈。
风声异样。
苍夙耳尖一动，立刻低头侧滚。链锋擦过肩甲，火星四溅，带出一道血痕。他顺势翻滚，滚至阿狰母子前方，用身体挡住后续追击，断刃插入地面，借力撑起身子。
战甲上的血迹在紫雾中泛着暗红，像一道道蜿蜒的裂痕。
他喘着气，肩颈伤口火辣辣地疼，可目光依旧锐利，来回锁定两大敌人。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灵力被阵法层层压制，每动一次，体内的消耗就加深一分。但他不能停。
只要他还站着，他们就还有机会。
赤霄真人收回锁链，冷笑一声：“苍夙，当年你断我一臂，今日我便用这条链，把你钉死在这山谷！”
话音未落，他又甩出锁链，这一次目标是苍夙左腿。链身破空，带着灼热气息，地面被刮出焦痕。
苍夙横移断刃，刀锋扫出弧光，硬生生将锁链格开三尺。他借势跃起，断刃反手劈向赤霄真人面门。赤霄真人抬臂格挡，岩浆右手与刀刃相撞，爆出一阵白烟，腥臭弥漫。
掌门此时再度出手。
拂尘扬起，三道血符自空中落下，呈品字形封锁苍夙退路。地面裂开，符链窜出，直绞其双足。苍夙猛踏地面，借断刃支撑腾空跃起，双腿险险避开锁链绞杀。他在半空翻转，刀锋朝下，直刺掌门头顶。
掌门不慌不忙，拂尘横扫，血光凝聚成盾，硬接这一击。轰然巨响中，气浪掀飞碎石，苍夙落地踉跄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他抹去血迹，握紧断刃，再次迎上。
这一次是正面强攻。他不再讲究技巧，每一刀都是拼尽全力的搏命之势。断刃劈砍、横扫、突刺，刀风割裂空气，逼得掌门不得不步步后撤。哪怕手臂颤抖，哪怕旧伤崩裂，他也没有停下。
阿狰看着父亲的背影，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他看见父亲每一次挥刀，肩膀都在震，可脚步始终没有后退。他把脸贴在母亲滚烫的手背上，低声说：“爹……别倒。”
苍夙听不见他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看着他。
他必须撑住。
赤霄真人再次逼近，锁链如毒蛇缠绕而来。苍夙察觉侧翼异动，立刻收刀回防，断刃横扫逼退链势。可就在这一瞬，掌门拂尘猛地下压，一道血色镇压符文自天而降，狠狠砸在他右肩。
咔——
肩胛骨仿佛被重锤击中，苍夙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几乎跪倒。他咬牙撑住，左手撑地，断刃拄地，硬是没让自己倒下。
“苍夙，你还能撑几刀？”掌门冷声问。
苍夙没答。他缓缓抬头，银发凌乱，右眼下金色龙纹隐隐发烫。他盯着掌门，一字一句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别想碰他们。”
话音落下，他猛然起身，断刃高举，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再次冲出。
刀光再起。
他不再防守，只攻不退。每一击都像是要把命豁出去。断刃劈向掌门，逼得对方连退数步；旋身横扫，将赤霄真人的锁链荡开；落地瞬间蹬地跃起，刀锋直取掌门心口。
掌门终于变了脸色，拂尘急舞，血符连结成网，勉强挡住这一击。可就在符网破裂的刹那，苍夙已抽身后撤，翻身落在阿狰母子前方，背对着他们，断刃拄地，剧烈喘息。
血从肩头、颈侧、右腿不断渗出，染红战甲。他的呼吸沉重，站姿微晃，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插在大地上的铁枪。
阿狰眼眶发酸，却死死咬住嘴唇。他看见父亲的背影在颤抖，可那把断刃，始终没有放下。
玄霄掌门站在原地，拂尘垂落，神色阴沉。他本以为这一战不过是收网，可眼前这个重伤失血的男人，竟硬生生扛住了他与赤霄真人的夹击。
“你何必如此？”掌门声音冷了下来，“你护不住他们的。”
苍夙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迹。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我不需要护住未来。我只需要——现在还站着。”
赤霄真人怒吼一声，锁链再度袭来。苍夙察觉风声，立刻转身，断刃横挡。链刃相撞，火花四溅，他手臂剧震，虎口崩裂，可依旧死死握住刀柄。
掌门也动了。
拂尘扬起，血符暴涨，整片天空紫雾翻涌，化作一道巨大符印，当头压下。
苍夙仰头，眼中没有惧意。
他将断刃插进地面，双手紧握刀柄，双膝微曲，整个人如弓弦拉满，准备迎接下一波冲击。
阿狰紧紧抱住母亲的手，指甲陷进掌心。他看见父亲的背影在符印的压迫下一点点弯下去，可那双手，始终没有松开刀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