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外的风停了，铁皮也不响了。何涛靠着墙坐了一会儿，耳钉不烫了，手臂里的刺痛也轻了些。他低头看手心，刚才冻住的水已经化了，滴在地上，锈板上留下一圈湿印。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左臂还有点麻，但能走。这里不能待太久，星环监察军虽然被甩掉了，可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追回来。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空间冻结”这个能力练熟。
一个人练，心里没底。
他走到角落，拉开一扇歪歪的金属门。外面是塌了一半的地下通道，头顶裂缝透进一点灰光。他贴着墙往前走，脚步很轻，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半小时前那场逃命太耗力气，现在每走一步都发软，但他不能停下。只要秦铮还在老变电站等他，这事就有希望。
穿过两段断管，前面出现一个竖井。他抓住生锈的梯子往上爬，每踩一格，手臂就抽一下。爬到顶，推开井盖，外面是一片废厂区，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钢筋。远处有座倒了一半的变电塔，孤零零地立着。
就是这儿。
他跳下井口，朝变电站主楼走去。门没关紧，他没直接推，而是从兜里拿出一个电磁干扰器，在门缝划了一下。嘀的一声，红灯灭了——没报警。他这才进去。
屋里很暗，墙上挂着几块太阳能灯，闪着蓝光。秦铮正蹲在零件堆里拧螺丝，听到声音抬头：“你来了？”
语气很平静，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嗯。”何涛进门，顺手关门，“你还活着。”
“你也是。”秦铮放下工具，擦了把脸上的油，“我刚用探头看到你在通道口晃，还以为看错了。五次死亡回溯不是小事，普通人早疯了。”
“我扛住了。”何涛靠墙坐下，拿下耳钉吹了吹，上面有点发黑，“再说，系统给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秦铮看了他一眼：“说吧，又拿到什么厉害东西了？上次是时间回溯，这次不会是能把城炸飞的那种吧？咱们说好，危险的东西先商量三分钟再用。”
“没那么吓人。”何涛重新戴上耳钉，“是空间冻结的核心技术图，签到得的。我试过几次，能冻住空气和水，但控制不好，耗能高，撑不了多久。想找你帮忙改进。”
秦铮愣住，猛地站起来：“等等，你说‘冻结’？真的让空间不动？不是结冰那种？”
“不是冰。”何涛伸手对准空中一块浮着的小石头——那是秦铮之前测试用的。他集中精神，耳钉微热，能量慢慢释放。三秒后，石头突然停住，连周围的灰尘都不动了。
秦铮凑近看：“我靠……真停了！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对。”何涛收回手，“第一次我也吓一跳。但这招太费能量，刚才那一下，耳钉烫得差点粘头皮。”
秦铮马上打开记录板，调出数据界面：“你怎么放的？用手引导还是直接输出？”
“用手，慢慢来的。”何涛又试一次，这次范围更大，冻住拳头大的空间，维持了八秒才解封。
“十二秒。”秦铮看着屏幕，“比你说的还短。问题是输出不稳，波动太大，导致冻结自己崩了。你现在就像拿大马力发动机开小车，劲儿够，但控制不住。”
“所以要改。”何涛揉了揉太阳穴，“我在想，能不能不用手，直接用耳钉放？少点浪费。”
“理论上可以。”秦铮点头，“耳钉是你能力的核心，输出更集中。但风险也大——要是失控，反噬会直接伤脑子。你真敢试？”
“不然怎么办？”何涛扯了下嘴角，“等楚云柔开着飞船从天上下来抓我？现在不练，以后更没机会。”
秦铮没再多说，默默调高记录仪的采样速度，又在地上画了个两米见方的安全区：“那你来，我盯着数据。记住，慢点，别急。”
何涛站进安全区，闭眼调整呼吸。他摸了摸耳钉，确认温度正常，然后集中精神，让能量从耳钉慢慢放出。这次不用手，全靠意念锁定前方空气。五秒后，一小块静止区域出现了，像个看不见的盒子。
“成了！”秦铮小声喊，“输出稳了！波动只有0.3%！继续，扩大！”
何涛咬牙坚持，慢慢把冻结范围推开。十秒后，冻住的空间有一立方米，二十秒都没解。
“可以！”秦铮盯着屏幕，“照这样调两次，就能撑过三十秒！”
又试了三次，最后一次坚持了四十五秒，冻住两立方米的空间，连地上的钢板都定住了。何涛收手时耳钉发热，但不像之前那么烫。
“行了。”秦铮合上记录板，语气难得兴奋，“这不只是强化异能，是改规则了。你想啊，战场上提前设个冻结陷阱，敌人踩进去立马动不了，连反应都来不及——跟埋地雷一样，还是带时间锁的。”
“问题是动的目标。”何涛擦了把汗，“我现在只能冻静的。人或机甲跑太快，我锁不住。”
“那就练。”秦铮转身从零件堆里找了个金属块，绑上弹簧发射器，“我扔，你试着在它飞的时候冻住。”
“你别扔太快。”何涛活动手腕。
“放心，第一轮慢的。”
秦铮拉开弹簧，金属块“嗖”地飞出。何涛立刻锁定，释放冻结——但晚了，金属块撞到边缘，震了一下，耳钉瞬间发烫。
“失败。”秦铮捡回金属块，“延迟0.8秒。你反应不慢，是没预判。下次提前设点。”
何涛喘口气，休息片刻。第二次，他在飞行路线上先设一个小锚点，等目标进入瞬间启动。这一次，金属块飞到一半，突然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我靠！”秦铮冲上去检查，“真冻住了！连惯性都没了！这不光是辅助，是能改变战局的东西！”
何涛咧嘴一笑，没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能主动制造绝对静止。哪怕只几十秒，也够他完成关键动作。
他又试两次，一次成功，一次中途解封。但整体越来越稳。
“差不多了。”他收手站直，看着空中凝固的金属块慢慢恢复，掉到地上。
秦铮收起设备：“可以走了。”
两人收拾东西。何涛最后看了一眼这地方。风吹过废墟，碎屑滚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耳钉。
咔、咔、咔。
他还活着。
他能掌控。
他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