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把车停在院子门口，手里还捏着手机，林小满的短信让他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推开车门，傍晚的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了金黄色，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项目通过了。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就像当年高考录取通知书下来时一样激动。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份已经完全不同。
刚走进院子，他就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车身锃亮，车牌是省城的号码。这让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村里很少有这种车来。
“有人在家吗？”他提高声音喊道。
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不像是村里人。男人脸上挂着微笑，上下打量了陈青山几眼。
“请问是陈青山陈总吗？”男人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我叫周洪波，是绿野农业集团的副总裁。今天专程从省城过来拜访您。”
陈青山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掌心干燥有力。“绿野农业集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看来陈总对我们公司有所耳闻。”周洪波笑着说，“不瞒您说，我们集团是国内最大的农业综合服务商之一，业务涵盖种植、加工、销售全产业链。最近我们正在寻找有潜力的农业项目进行投资合作。”
陈青山请他进屋坐。周洪波却摆摆手：“就在院子里聊聊吧，我这人喜欢接地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青山，“我们集团非常看好您的智慧农业系统，觉得这正是未来农业发展的方向。”
陈青山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头衔——副总裁，确实挺有来头。他心里有些疑惑，自己这个小小的合作社，怎么会入了这种大企业的眼？
“周总过奖了，”他谦虚地说，“我的项目还在起步阶段，当不起这么大的关注。”
周洪波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陈总太谦虚了。我们做投资的，眼光一向很准。这样吧，我先说说我们的合作方案。”
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把文件摊开。“我们集团愿意投资五千万，占股百分之四十，共同开发您的智慧农业系统。技术团队保留，管理权也还是您的，我们只负责资金和渠道支持。”
陈青山愣住了。五千万，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太大了。他的合作社目前估值也不过几百万，对方一开口就是五千万，这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百分之四十？”他确认道。
“没错，”周洪波点点头，“这个条件，我想没有人会拒绝吧？”
陈青山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条件太诱人了，诱人到让他觉得不安。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肯定有所图。
“周总，”他斟酌着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周洪波站起来，拍了拍西裤上的灰尘：“当然，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过我要提醒你，时间不等人，我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再联系你。”
送走周洪波，陈青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村口拐角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转身走进屋里，发现林小满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太阳穴。
“怎么了？不舒服？”他走过去关切地问。
林小满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可能就是有点累，刚才吐了好几次，吃不下东西。”
陈青山心里一紧。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都没怎么顾得上林小满。她怀孕才两个月，孕期反应就开始了，而他却忙于工作，没有好好照顾她。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说。
“不用了，”林小满摆摆手，“怀孕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你先告诉我，那人是谁？来干什么的？”
陈青山把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林小满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五千万？占股百分之四十？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陈青山点点头，“所以我没答应，说要考虑考虑。”
他拿出手机，给投资人张明远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张明远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青山，你要小心，”张明远的声音很严肃，“这种大企业突然找上门，往往没安好心。他们可能是想吞掉你的项目，或者是获取你的核心技术。你先别急着答应，我让人查查这家公司的背景。”
挂了电话，陈青山心里更加不安了。他转头看向林小满，却发现她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捂住嘴跑进了卫生间。
陈青山赶紧跟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既心疼又愧疚。事业上的事情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林小满的身体又出了问题，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从卫生间出来，林小满虚弱地靠在墙上。陈青山扶她到床上躺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他说。
“去哪？”
“去合作社看看，刚才周洪波说了一些话，我觉得不太放心。”
林小满点点头：“你自己小心点。”
陈青山走出家门，往合作社的方向走去。路上，他一直在想刚才的对话。那个周洪波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五千万投资，听起来像是天上掉馅饼，但他知道，这种好事往往没那么简单。
刚走到合作社门口，他的手机响了。是张明远打来的。
“青山，我让人查了一下，”张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家绿野农业集团，实际上是一家资本运作公司，专门低价收购有潜力的农业项目，然后转手卖出。他们盯上你的项目，很可能是因为你的智慧农业系统有价值，想弄到手然后卖掉。”
陈青山冷笑一声：“果然有问题。”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王秀英打来的。
“青山，”王秀英的声音很急促，“你快来直播间，出事了！”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往合作社的直播间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