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神机从巨龙出现那一刻钟真正回忆起来一些东西,正如早年他从海洋的浮萍上醒来时面对整个阳光璀璨的的天宇激荡满胸的灵魂震撼,他觉得被线车载运的身子被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一切回到了从前。
“你能回忆起来些什么?”司迪风铿锵似地问。
神机朝对方沉默地看去,丝毫没半点的激昂情愫。因为他此刻所能回忆起的那些往昔均与无尽死海有关。他明白自己早年酷爱冒险,曾经到过全世界最为恐怖的大峡谷内做野外生存大挑战,他能用树皮充饥并亲口咬碎花岗石,他还与野狼共处在传说中全世界最高的火锅山内,并成为野狼们的好朋友。不过,最具有传奇色彩之处在于他能够在深水沼泽地带从周围拥挤着十余只鳄鱼的地方成功逭逃出来,只是这一系列事件他还未能真正回忆起来。他此刻只是回忆起早年在无尽死海邂逅到的那个怪人,一个驾驶着一艘战舰飘游在海洋上,传言只为等候他的那具钟形罩的人。这样武器事实上已成为这个奇怪家伙驰骋战场的得力帮手。不过,在那次无尽死海上与之邂逅的一个礼拜,神机才真正发现,自己在大冒险生涯中犯下了一个难以自我原谅的慝错。原来,这艘战舰名为幽灵船,船上的那位看上去衣冠不整的伙计其实是位兰楼古国著名的大将军,名叫蒙德。蒙德曾在战场上受伤并致瞎左眼。蒙德对战争带来的无限悲痛表示难以接受,从此染上了战争多动症,也叫战争恐惧症。
就在蒙德将军病症最为猖獗的那些年月,神机驾驶自己的冒险之舟刚好出航到那片靠近兰楼古国的无尽死海海域。那还是一个月色霏头烟雾浩瀚的朦胧之夜,当幽灵船兀立从远处迷茫地带瞬间出现在前方的漩涡之间时,神机还心忖好奇驾驶小舟继续往这艘战舰靠移。直到后来,从幽灵船上猛地飞出类似海鸥般的黑色鸟群,这些家伙一个个长着尖利的嘴甲,并不停朝小舟上的神机猛烈啄食而来。神机躲闪不及,在小舟内早已乱了方寸。只听得在一阵水花泡沫漩涡飞嚣的声响从幽灵船上猎杀而出,之后,鸟群们戛然不见了,整个海面上泛滥着波浪翻滚的水波,幽灵船的船舷边站着一位看不到头颅的人影。影子正在完成咳嗽的动作,但那更像是呼风吹拂过高大项领时产生出的扑朔声。飘摇的黑衣一阵黑风似地飘移到船头甲板上,然后,黑影弯下腰来拾掇起甲板上食物来吮吸着。神机觉得那一刻看到了这一生最为恐怖的画面:黑影平整的顶部忽然惊悚似地喷射出一股灼烈的鲜血,是血光将原本黢黑的海面照亮,而这些亮光也清晰呈现出来黑影内部伸出的两双瘦削的手正露出尖利爪子,爪子上还残存着人肉骨骸……
那感觉就像被闪电击中似的。神机那夜不再有上前试探究竟的浓厚欲望,相反还胆颤心惊地驾驶小舟迅速离开了那片区域。
神机明白为何在三天前被所谓的巨龙颠簸着从线车上飞身而出时首先回忆起来这一情幕——那是因为他一再无法释怀由这次胆怯所带来往后大半生的懊恼惭愧。
“我后来后悔过很多次,为何那晚不去和僵尸会面会面,况且后来经我多方面打探到,这艘战舰正是幽灵船,而船上的僵尸不是真的僵尸,而只是个病人,一个疯子……”
神机在与司迪风谈论到这个疯子时一再重复一个名字:蒙德!
司迪风其实早就听说过蒙德将军这个响当当的称呼,因为早在多年前的海上军演时,司迪风就作为王朝方面的总指挥官率领一支足有一千人的特级海军前往死地峡举行军演,而兰楼古国方面很快也做出回应,并派一名将军率领他们的海上突击队前往死地峡做出联合演习,这名将军正是蒙德将军。
“他是兰楼古国人的骄傲,我们没理由怀疑这一点!”司迪风这么说。
既然神机能够回忆到这些东西,这就足够了。司迪风需要的正是这么一个人,一个在王朝内拥有威慑总统的号召力且能同时站出来作证曾经无尽死海那些漫长历史的冒险之王,而这一切都只有神机才适合。
“我们现在能去见总统吗?”司迪风征求意见似地问。
神机从病床上站起身来走向被光阳照射到奄奄一息的梨树窗边。那一刻,他看到整个医院住院部的楼下正汹涌着忒多的人群,在挥舞着各自手中的白色本子,像是在喧哗着些什么。
“我觉得还没到时候……”神机朝司迪风示意了下,“这些人不像是为我而来的,我并不是这座城市的核心!”
这时,院方上来了几名主治医师,正准备与司迪风交流些什么。
那四名受伤者现在病情恶化,这是个很坏的预兆。主治医师考虑到现今医患关系如此紧张,这四名患者需要他们的监护人或朋友签字表态。但是,早先那些前来看望伤者的伙计们现在早已不见踪影。奄奄一息的伤员们告诉说,那些不孝儿女都弃他们而去了。
看来前去面见总统的时机还真正未成熟,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抢救这些伤员。但是,这笔费用又该如何支付呢?
神机的话一下抓住了司迪风的注意力。因为他说,在奥斯汀河流那边,他曾经拥有三四套房产,而这些房产要放在如今这个视地如宝的疯狂购房年代,这三套房产定会买上几百万的好收入。
“这笔钱可以暂时用来支付他们的医药费!”司迪风建议神机不如先回一趟奥斯汀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