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的灯闪了一下，绿光在角落亮了一瞬。何涛没动，手还停在耳朵上的耳钉上，呼吸很轻。他在听外面有没有动静。
风从墙缝吹进来，铁皮发出哗啦声。他等了三分钟，没有声音，也没有机器启动的响动。
安全了。
他松了口气，靠着墙角坐下。肋骨疼得厉害，左臂一阵阵发麻，像是有电流在里面乱窜。刚才死了五次，脑子还有点晕，眼前还会闪过机甲刺穿胸口的画面。这系统真坑，连个缓神的时间都不给？
但他不能休息太久。刚才那声“滴”，可能是监控设备重启了。他必须赶在被发现前完成签到，拿到奖励，然后换个地方躲起来。
可现在这个状态，能签到吗？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敲了三下左耳的耳钉。
咔、咔、咔。
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这是他自己定的暗号：我还活着，我能控制自己。每次觉得头晕或者分神，就敲三下，让自己清醒过来。刚才躲进来时试过一次，有用。这次再敲一遍，脑袋果然清楚了些，眼前的画面也不乱了。
行，还能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嘴里有点血腥味。心里默念：“签到。”
脑子里“叮”一声，像手机弹消息。下一秒，熟悉的界面出现在意识里——灰色背景，黑色边框，简单得像老式手机软件。右上角有个小骷髅头，是系统的默认头像。
【今日签到成功】
【返还：空间冻结核心技术蓝图×1】
何涛眼皮一跳。
什么？空间冻结？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空间类能力本来就少，整个末世里会用的都没几个。他靠系统送的觉醒液才勉强学会短距离闪现和扭曲空间。至于“冻结”？那是传说中的技能，能让一片区域完全静止，连高级文明都不敢轻易碰。
现在系统居然直接给他一张图纸？
他压住心里的激动往下看。界面很干净，除了标题啥都没有——没说明，没教程，也没写怎么用。只有一个文件躺在那儿，像个压缩包。
“你真是要命啊……”他低声骂，“给个东西还不教人怎么用，是想让我炸成渣？”
系统没回应。骷髅头眨了下眼，界面消失。
何涛睁开眼，看着面前生锈的铁墙，心跳还是有点快。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了，又不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抖，不是害怕，是刚才打得太狠，能量残留导致的。之前拼死干掉机甲，异能耗尽，现在连凝聚一点力量都费劲。
但这事不能拖。
他慢慢举起右手，掌心向前，在离自己半米的地方选了一个点。空间能力的第一步是“锚定”，就是锁定目标位置。他咬牙催动耳钉，一丝微弱的能量从指尖冒出来，像电一样跳了一下。
然后散了。
刚形成就没了。他皱眉，再来一次。这次能量稳了些，贴着掌心往前推，终于在空气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圈。
成了？
他正准备输入“凝滞频率”——这是图纸里唯一提到的词，具体怎么做只能猜——结果那个圈突然变形，像水波晃了一下，“啪”地炸开，反冲力震得他手腕发麻。
“靠！”他缩回手甩了甩，“这玩意儿比骑电动车闯红灯还难控。”
第一次失败他不意外。系统给的东西向来要么超强，要么出事，没有中间选项。他坐直身体，调整呼吸，集中注意力在耳钉传来的热度上。只要它还在发热，说明还能用。
第二次他放慢动作。先聚集很少的能量，只够维持一个小点。这一次，圈没炸，稳住了。他小心地往里面加频率，像调收音机频道，一点点找对的位置。
三秒后，空中出现一块拳头大的透明区域。它不像玻璃，也不像冰，就是不动。周围的空气还在流动，灰尘也在飘，只有这块地方完全静止。连光线穿过它时都是直的，不弯也不散。
“我操……真成了？”他盯着那块静止的空间，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它。
他又试第三次，这次目标是地上的一滩水。他把锚点移到水面，重新连接，慢慢注入频率。过程比上次顺利，大概十秒后，整片水面停住了。一滴正要落下的水珠悬在半空，晶莹剔透，像被定住的玻璃珠。
他伸手碰了下边缘，指尖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冷也不硬，而是像被推开，好像那块空间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牛逼。”他收回手，咧嘴一笑，“要是拿这个去拦楚云柔的药剂运输队，她非气疯不可。”
但他没笑太久。冷静下来想想，问题不少。第一，太耗能量。两次冻结后，耳钉烫得贴不住皮肤，异能回路嗡嗡响，像快烧坏的马达。第二，控制很难。多一点能量可能就会塌陷，他可不想偷袭敌人时把自己吞进裂缝。
还有一个问题：能冻多久？图纸没说。他看着那颗悬着的水珠，心想：如果只能冻三秒，那不就是摆样子？
为了测试，他决定不解除，就放着看能撑多久。五分钟过去，水珠还在，冻结区也没变化。他点点头，至少时间没问题。
接下来他开始想怎么用。
他靠回墙角，眼神沉下来。这能力不适合正面打架，更适合设陷阱。比如提前在通道里冻住一块地，敌人踩进去就被定住，他再动手；或者冻住机甲的核心几秒，趁机拆零件。甚至还能救人——队友受伤倒下时，把周围空间冻住，延缓伤势恶化，争取时间。
当然，前提是别把自己也冻进去。
他试着解除一次。心里一动，那片静止区瞬间恢复，水珠落下，溅起一圈水花。他松了口气——能关就行，不怕锁死。
第三次他换方式。不用手，改用耳钉直接释放。他摸了摸左耳，集中精神，让能量从耳钉射出。比用手慢，但更隐蔽。十秒后，空中又出现一块拳头大的冻结区。
“行，备用方法也能用。”他低声说，“以后打架不用摆姿势了。”
他又做了五次小范围测试，每次间隔三十秒，让身体冷却。第五次成功后，他确认掌握了基本节奏——慢启动，稳输出，最后收好。虽然还不能冻移动的目标或大范围，但至少不会一用就炸。
体力恢复了六成，精神也稳了。他看着掌心漂浮的那一小块静止空间，像一块透明的琥珀。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底牌多了一页。
但他不会冲动。
这能力虽强，他现在还是一个人，没资源，没装备。正面打楚云柔？等于送死。暴露能力？会被更强的人盯上。他得等，得藏，先把技术练熟，再找个信得过的人一起试。一个人实验有极限，真要验证好不好用，还得有人配合。
他摸了摸耳 钉，眼神变深。
“这东西能断她几台机甲的动力，也能卡住她的运输线……”他低声说，“但现在还不能动。”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掌心的冻结区消失了。水珠落下，砸在铁板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他坐着没动，背靠着墙，左手放在膝盖上。隔间依旧昏暗，风吹得铁皮轻轻晃。灯不再闪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又敲了三下耳钉。
咔、咔、咔。
他还活着。
他能掌控。
他准备找个人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