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在凌晨两点响的。
杨时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一阵细微的呼吸声,像是什么人在压抑着哭泣。
“喂?哪位?”
“是……是灵狐侦探社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的,我是社长杨时。您有什么事?”
“我……我需要你们来一趟。现在。求求你们。”
“您先别急,告诉我您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城南的锦绣花园小区,3栋502。我老公……我老公他死了。”
杨时一下子清醒了。
“您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已经来过了,说是……说是自杀。可是我知道不是的。他不是自杀的。他不可能自杀的。”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变成了哭声。
“您冷静一下。我马上过来,您在家等我。”
挂了电话,杨时迅速穿好衣服,给西磊和王岩发了消息。
半小时后,三个人在锦绣花园小区门口碰头了。
小区很老旧,路灯昏暗,绿化带里杂草丛生。3栋是一栋六层的居民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
502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杨时敲了敲门。
“请进。”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蒂。
“您好,我是杨时,这两位是我的搭档西磊和王岩。”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叫林婉。谢谢你们能来。”
“节哀顺变。”杨时在她对面坐下,“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吗?”
林婉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老公叫方晨,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软件公司做程序员。三天前,他开始变得很奇怪。”
“怎么奇怪?”
“他总说自己能听到一些声音。”林婉吐出一口烟,“他说有人在跟他说话,但那个人不在房间里。他说那个声音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是从地板下面传出来的,是从天花板上传下来的。”
“什么样的声音?”
“他描述不清楚。就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林婉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
“‘你活不过七天。’”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西磊下意识地抓住了杨时的胳膊。
“那个声音说了这句话之后,我老公就开始害怕。他不敢一个人待着,晚上不敢关灯,睡觉的时候要把所有的门窗都锁死。我带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幻听。开了些安眠药,让他好好休息。”
“然后呢?”
“然后……昨天是他生日。我给他买了个蛋糕,想让他开心一下。他看起来也确实好了很多,还跟我说,那个声音昨天没有出现。我以为没事了。”
林婉的声音又开始颤抖。
“可是今天早上……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身边。我以为他去上厕所了,就没在意。后来我去厨房倒水,看到他……看到他吊在阳台的晾衣架上……”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杨时等她哭了一会儿,才继续问。
“警察怎么说?”
“他们说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初步判定是自杀。可是我老公没有理由自杀啊!他工作顺利,我们感情也很好,他爸妈身体都健康,我们还在计划明年要孩子。他怎么可能自杀?”
“那个声音呢?除了你老公,还有别人听到过吗?”
林婉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他说那个声音不只对他一个人说话。”
“什么意思?”
“他说那个声音告诉他,这栋楼里很多人都听到过。只是他们都不敢说。”
杨时和西磊对视了一眼。
“这栋楼里最近发生过其他死亡事件吗?”
林婉想了想。
“有。三个月前,六楼的一个老太太跳楼了。两个月前,四楼的一个中年男人心脏病发作,死在家里。一个星期前,三楼的张姐说她老公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后来她老公出差了,就没再提过。”
“三楼的张姐?我们能跟她聊聊吗?”
“可以。她就住在我楼下,301。”
第二天一早,杨时敲开了301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家居服,看起来很憔悴。
“您好,请问是张姐吗?”
“我是。你们是?”
“我们是灵狐侦探社的,想跟您打听一些事情。”
张姐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
“什么事?”
“关于您丈夫的事。听说他前段时间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张姐的脸色变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是楼上的林婉告诉我们的。她丈夫方晨,昨天去世了。”
张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开了门。
“进来说吧。”
301的格局和502一样,只是装修风格不同。客厅里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男人笑得很灿烂。
“我老公叫周海,是个货车司机。”张姐倒了几杯水,“半个月前,他也开始说能听到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一直在说‘你活不过七天’。”
“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他身体一直很好,心理也没什么问题。就是那次出车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出车?”
“对。他是跑长途的,半个月前拉了一趟货去外省。回来之后就跟我说,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事。”
“什么事?”
“他说那天晚上他开车经过一段山路,突然看到一个女人站在路边拦车。那段路很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半夜的突然冒出一个人,他觉得不对劲,就没停。结果那个女人就一直站在路边看着他,眼神特别可怕。”
“他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了吗?”
“他说没看清,但记得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很显眼。”
“后来呢?”
“后来他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就开始说能听到声音。我以为是开车太累产生的幻觉,让他好好休息几天。可是那个声音一直没消失,他晚上都睡不好觉。”
“那他现在人呢?”
“出差了。”张姐说,“他说换个环境也许就好了。走了快一个星期了,也没再提那个声音的事。”
“他有跟您联系过吗?”
“每天都会打电话报平安。昨天晚上还打了,说挺好的,让我不用担心。”
杨时点点头。
“谢谢您,张姐。如果有什么情况,您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从301出来,西磊小声问:“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很有可能。”杨时说,“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话,同样的时间节点。”
“七天。”王岩掰着手指算了算,“方晨是第三天死的,周海已经走了快一个星期了。如果他也是七天……”
“我们得找到他。”杨时打断他,“越快越好。”
回到侦探社,杨时开始查资料。
他搜索了近半年内所有关于“幻听”“自杀”“七天”的案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
在全国范围内,至少有十二起类似的案例。死者都是在死前几天声称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重复着“你活不过七天”这句话。然后,无一例外,他们都在第七天之前死了。
死因五花八门——自杀、意外、突发疾病。但共同点是,现场都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
“这不可能。”西磊看着资料,“如果是巧合,也太巧了。”
“不是巧合。”杨时摇头,“这些案子之间一定有联系。”
“什么联系?”
“我不知道。”杨时揉了揉太阳穴,“但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声音的来源。”
“怎么找?”
杨时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