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西磊愣住了,“你不是还给陈明了?”
“我又要回来了。”杨时说,“我觉得这东西能派上用场。”
“怎么用?”
“那个女人说,那扇门是用她的血肉铸成的。那这个鼎,就是用来锁她魂魄的。如果我能在门里找到她的本体,用鼎把她锁住,也许就能毁掉那扇门。”
“可是你怎么进去?”
“沈雪不是在门里吗?她能从门里出来,说明门是可以打开的。只是需要正确的钥匙。”
“钥匙?”
“对。”杨时拿出手机,翻出陆征画的那幅画,“你看,门上刻的那些符文。我研究了一下,发现它们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一种阵法。只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激活它们,门就会打开。”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晚查了一夜的资料。”杨时揉了揉太阳穴,“在一本道教典籍里找到了类似的记载。这种阵法叫做‘锁魂阵’,是用来囚禁恶灵的。激活它的方法,就是用鲜血涂抹符文,按照逆时针的顺序。”
“用血?”
“对。而且必须是施术者的血。”
“施术者是谁?”
“那个女人。”杨时说,“或者说,那个被关在门后的东西。”
“那我们上哪儿弄她的血?”
杨时沉默了一会儿。
“我怀疑,陆征的血也可以。”
“为什么?”
“因为他是被那个女人选中的工具。他们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用他的血,也许能骗过阵法。”
“陆征已经失踪了,我们上哪儿找他?”
“他也在门里。”杨时说,“如果我进去了,也许能找到他。”
西磊还想说什么,但被杨时制止了。
“我已经决定了。”杨时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真的出不来了,你和王岩就烧掉所有的画,然后封死那扇门。记住,千万不要试图救我。”
“杨时……”
“答应我。”
西磊的眼眶红了,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当天深夜,杨时再次来到了地下室。
这一次,他带齐了所有需要的东西——青铜小鼎、一把匕首、一个手电筒,还有陆征留在病房里的一缕头发。
他站在那扇黑色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门上的符文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拿出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涌出来,滴在符文上。
他按照记忆中的顺序,用手指蘸着血,沿着符文的轮廓勾勒。
当他画完最后一个符文时,门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苏醒了。
符文开始发光,先是暗红色,然后变成刺目的金色。
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朽的气息。
杨时握紧了青铜小鼎,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在他踏进去的那一刻,轰然关闭。
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前方。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门,门上贴着编号,从001到100。
他试着推开一扇门。
门内是一个房间,很小,只有几平米。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病号服,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杨时走近去看,发现男人的胸口在微微起伏——他还活着。
“喂,醒醒。”杨时拍了拍他的脸。
男人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一样。
这些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躯壳。
杨时退出房间,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似乎没有尽头。他经过一扇又一扇门,每一扇门里都躺着一个人。
直到他走到第099号门前。
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隙。
他推开门的瞬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征。
他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正对着一面空白的墙壁画画。
“陆征?”杨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陆征转过头,眼神空洞。
“你……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的。”杨时走过去,“跟我走。”
“走?”陆征摇摇头,“我走不了的。她要我画完一百幅画。画不完,她不会放我走的。”
“她已经画了多少幅了?”
“九十九幅。”陆征指了指墙上的画,“就差最后一幅了。”
杨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墙上挂满了画。每一幅画上都是一个人的死亡场景。
“最后一幅画的是什么?”
“是你。”陆征直直地盯着杨时。
杨时心里一紧。
“她在哪?”
“在走廊的尽头。”陆征说,“第100号房间。她在等你。”
杨时深吸一口气。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等我解决了她,就来带你出去。”
陆征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空白的墙壁。
杨时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的尽头,果然有一扇与众不同的门。
门上没有编号,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浮雕。
浮雕上是一个女人,长发飘飘,面容姣好,但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和她画里的少女一模一样。
杨时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一个礼堂。穹顶很高,墙壁上挂满了画。那些画的内容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每一幅画里都有一张人脸。
那些脸,有的痛苦,有的恐惧,有的绝望。
“你来了。”
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墙壁里渗透出来的。
杨时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
“别找了,我在你面前。”
杨时低头,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化。
光滑的水泥地面变成了镜子,镜子里映出了他的倒影。
但那个倒影不是他。
是一个女人。
穿着粉红色的长裙,长发披肩,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画妖?”杨时问。
“画妖?”女人笑了,“多么粗俗的名字。我叫画灵,是这幅画的主人。”
“你为什么要害人?”
“害人?”画灵歪着头,“我没有害人。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作品。每一幅画都是我的杰作,每一个灵魂都是我的颜料。”
“你把他们困在这里,剥夺了他们的自由,这还不是害人?”
“自由?”画灵冷笑,“他们活着的时候,就自由了吗?不,他们都被生活困住了。被工作、家庭、社会规则困住了。而我给了他们另一种自由——永恒的自由。”
“你这是狡辩。”
“随便你怎么说。”画灵耸耸肩,“反正你也出不去了。等陆征画完最后一幅,你就会成为我的第100个收藏品。”
“他不会画完的。”杨时掏出青铜小鼎,“因为有这个东西在。”
画灵的脸色变了。
“那个鼎……你怎么会有?”
“从你上一个受害者那里得到的。”杨时说,“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画灵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把你锁起来。”杨时举起小鼎,“让你永远都无法再害人。”
“你做不到的!”画灵尖叫起来,“我是画灵,我是永生不死的!你一个小小的凡人,怎么可能锁得住我!”
“试试看。”
杨时咬破手指,将血滴入小鼎。
小鼎发出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画灵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们所有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小鼎的光芒渐渐消散。
杨时低头看去,鼎里多了一颗珠子。
珠子晶莹剔透,泛着幽幽的红光。
像是画灵的魂魄。
杨时把珠子收好,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开始崩塌,墙壁碎裂,天花板掉落。
他拼命往回跑,跑到099号房间,拉起陆征就跑。
“快走!这里要塌了!”
两个人一路狂奔,身后是轰隆隆的坍塌声。
当他们冲到那扇黑色铁门前时,门已经快要关闭了。
杨时用力一推,门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你先走!”他把陆征推了出去。
然后自己也侧身挤了出去。
就在他出来的那一刻,门轰然关闭。
然后,整扇门开始龟裂,碎成一块块铁片,掉落在地。
门后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陆征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杨时也累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扶着墙往上走。
走出地下室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西磊和王岩等在门口,看到他出来,都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西磊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没事。”杨时笑了笑,“搞定。”
“那个女人呢?”
杨时掏出那颗珠子。
“在这里面。”
“那陆征呢?”
“救出来了。沈雪也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西磊看着那颗泛着红光的珠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东西……怎么处理?”
“找个地方封起来。”杨时说,“不能让任何人再拿到它。”
“埋了吧。”王岩提议道,“埋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杨时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尾声
一周后,沈雪出院了。
她恢复得很好,但对在地下室里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选择性失忆,对她来说是好事。
陆征也被转移到了另一家医院接受治疗。他的精神状态稳定了很多,不再画那些诡异的画了。但他偶尔还是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她还在那里”,“她还在看着我”。
杨时把珠子埋在了城外的一座荒山上,上面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站在石头前,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她不会再出来?”西磊问。
“不确定。”杨时老实回答,“但至少短时间内,她出不来了。”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两个人转身下山。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城市灯火渐亮,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杨时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87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