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岩上前踹了一脚,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楼梯很长,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墙角发出微弱的光。墙壁上渗着水珠,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三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这地方真瘆人。”西磊小声嘀咕。
到了底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几扇门,都紧闭着。尽头有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果然刻着一些图案。
杨时走近去看,发现那些图案不是简单的花纹,而是一些扭曲的文字。他辨认了半天,只能认出几个字——“生”、“死”、“门”。
“这不对。”杨时皱眉,“正常的太平间门上不会刻这种东西。”
“那这是什么?”王岩问。
“像是某种符文。”杨时说,“我以前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
“镇压?”
“对。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西磊打了个哆嗦。
“你的意思是,这门后面……有东西?”
“不知道。”杨时摇摇头,“但陆征画了这道门,沈雪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这里。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他伸手去推门。
门纹丝不动。
“锁着呢。”王岩试了试,“得找钥匙。”
“不用。”杨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弯了弯,插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西磊和王岩都瞪大了眼睛。
“社长,你还会这手?”
“以前学过一点。”杨时推开门,“走吧。”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大约有五六十平米。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靠墙的位置摆着几张铁床,都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了。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有几个破旧的柜子,还有一些散落的文件。
“这里就是老太平间?”西磊四处打量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杨时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向房间中央。
地面上有一些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痕迹延伸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
柜子里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沈医生!”杨时蹲下身,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很微弱。
“她还活着!快叫救护车!”
沈雪被送到急救室抢救了两个小时,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她的生命体征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睡眠。
“她的脑电波很异常。”主治医生对杨时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她的脑子非常活跃,像是在经历什么事情,但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杨时问。
医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
杨时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幅画。画上的沈雪站在门前,表情惊恐。
也许,她的意识真的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当天晚上,杨时留在医院陪护。
沈琳也在,她握着妹妹的手,不停地流泪。
“都是我不好。”她哽咽着说,“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她跟我说那些事的时候,我应该重视的。”
“这不怪你。”杨时安慰道,“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夜深了,沈琳趴在床边睡着了。
杨时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救我……”
杨时猛地坐直身体。
声音是从沈雪的嘴里发出的。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动,像是在说什么。
杨时凑近去听。
“救我……我在门里……”
“门里?什么门?”
“太平间的门……那扇黑色的门……”
“你怎么进去的?”
“不是我进去的……是它把我拉进去的……”
“它是谁?”
“画里的东西……它在吃我的记忆……它在变成我……”
杨时后背一阵发凉。
“那陆征呢?陆征在哪?”
“他也在门里……他一直在画……画我们的死亡……”
“你们的死亡?”
“它要借陆征的手,画出所有人的死法……画完了,就成真了……”
“那怎么才能阻止它?”
沈雪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烧掉……烧掉所有的画……还有那扇门……必须毁掉那扇门……”
说完这句话,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杨时连夜赶回了医院。
他直奔精神科,冲进陆征的病房。
墙上的画还在,那些扭曲的面孔、破碎的建筑、漆黑的深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开始撕画。
一张一张地从墙上扯下来,撕成碎片。
西磊和王岩也赶来了,看到他的举动,二话不说就加入了。
三个人把所有的画都撕碎了,堆在房间中央。
“烧了它们。”杨时说。
王岩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画纸。
火焰腾地蹿起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画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那些诡异的面孔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火焰中挣扎、尖叫。
但叫声只有杨时能听见。
那是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嘶鸣,像是无数个灵魂在哀嚎。
火焰越烧越旺,烟雾弥漫开来。
突然,杨时看到火焰中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很漂亮,但表情狰狞。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死死地盯着杨时。
“你毁了我的作品……”女人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阴冷刺骨,“你会付出代价的……”
“你是谁?”杨时厉声问道。
“我是谁?”女人笑了,笑声凄厉,“我是被遗忘的人。我是被抛弃的人。我是那个被关在门后的人。”
“你为什么要在画里杀人?”
“杀人?”女人笑得更疯狂了,“我没有杀人。我只是让他们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结局,我只是提前告诉他们而已。”
“那沈雪呢?她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她?”
“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女人的声音变得冰冷,“她太聪明了,聪明到发现了我的秘密。我不能让她说出去。”
“什么秘密?”
“那扇门的秘密。”女人说,“那扇门后面,关着所有被我吞噬的灵魂。只要门还在,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陆征呢?他也是被你控制的?”
“陆征……”女人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他是个可怜人。他有天赋,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只是帮他发挥了他的天赋而已。”
“你是在利用他!”
“利用?”女人笑了,“也许吧。但我不在乎。我只想完成我的作品。等我画完一百幅,我就能从门里出来了。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成为我的画布。”
“你不会得逞的。”杨时冷冷地说,“我会毁了那扇门。”
“你做不到的。”女人轻蔑地说,“那扇门不是普通的门,它是用我的血肉铸成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永远都毁不掉它。”
“那我就杀了你。”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杀了我?你知道我在哪里吗?我在门里。你敢进来吗?”
杨时沉默了。
“不敢对吧?”女人得意地说,“那就乖乖地等着。等我完成了第一百幅画,我会第一个来找你。”
火焰熄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杨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第二天,杨时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进那扇门。
“你疯了!”西磊第一个反对,“你没听到那个女人说什么吗?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知道。”杨时平静地说,“但我必须去。如果不阻止她,她真的会完成一百幅画。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啊!”
“我不是在赌。”杨时说,“我有把握。”
“什么把握?”
杨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那个青铜小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