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闭着眼,呼吸很轻。头有点疼,像是被针扎一样。他没动,心跳却加快了一点。地上有水,泛着金属光。头顶的机器慢慢下来,三条机械臂对准他的胸口。
他心里想:成了。
三台机器同时启动,地面裂开,又有两台从地下冒出来。他假装挣扎了一下,身上的防护层破了,人也暴露出来。
“目标确认,生命体征正常,建议立即清除。”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他笑了下,心想:来吧。
蓝光打在他胸口,他感觉内脏都被搅乱了。意识消失前,他看到中间那台大一点的机器,护盾闪了一下,像是卡了一下。
然后他就黑了。
五分钟后,他醒了。
耳朵上的耳钉震了一下。他靠在墙角,手抠进水泥缝里,额头全是汗。刚才死了,但现在回来了,数据也都记住了。
“操……”他低声说,“被光打穿真不好受。”
但值得。他知道这些机器怎么动了。三台一组,后面的是主控,前面两个是打手。配合很齐,但有个问题——主控护盾一闪,另外两个会慢0.7秒才反应。这点时间对他来说够用了。
他没急着走,先摸了下鞋跟。两颗小雷还在,匕首还有28%的电。电池贴着肋骨,凉凉的,提醒他别太冲动。
第一轮试探结束,现在该动手了。
他站起来,往通风口走。脚步不重,但足够让机器听见。走到一半,他突然用匕首划墙,冒出火花。这是测试对方反应。
果然,三台机器立刻转头扫过来。其中一台——就是刚才护盾闪的那台——慢了半拍。
“哈。”他笑了一声,“果然是个破机器。”
他不再试第二次,直接按下了回溯。
眼前一黑,再睁眼,又回到五分钟前。他还是靠着墙坐着,假装没醒。
这次他不装了。他站起来,走向东南角最深的水坑。他拿出一颗雷,扔进去。
轰!
水炸起来,电流乱窜,灯也闪了几下。三台机器马上打开护盾,挡住了冲击。
就在那一瞬,指挥机甲的护盾又闪了一下,和之前一样。
“抓到了。”他说。
他没再回溯,直接冲出去。
空间能力发动,身体一闪,十五米距离瞬间跨过。两台机器立刻扑上来,甩出网。他不理它们,只盯着主控机。
他跳到水边,借着电流再次闪现,出现在机器背后。匕首插进散热口下面的能量点,用力一扭。
“滋啦——”
机器猛抖,护盾没了,蓝光熄灭。另外两台立刻僵住,乱扫一圈,找不到信号。
他拔出匕首,反手把最后一颗雷扔向一台机器的腿。爆炸后,那台撞上墙。另一台原地转圈,最后停住,像坏了的玩具。
安静了。
他喘着气,靠着墙坐下。左臂发麻,体内热得像要烧起来。耳钉震动,界面亮了一下:
【签到冷却中,别指望我救你狗命。】
他翻白眼:“谢了啊,亲爹。”
不能歇太久。纳米雾还在扩散,主控虽然毁了,但可能还有备份。他撑着站起来,看向西边的维修井。那里通废弃核电站的冷却管,三百米长,有辐射,还可能塌方。但现在只能走这条路。
他拖着伤腿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有人拿锯子割他肋骨。走到一半,他停下,掏出最后一块电池,贴在反应堆外壁的一个接口上。秦铮说过,老核设施就算报废,也能干扰信号。
“希望你没骗我。”他按下按钮。
嗡——
磁场扩散,他的生命信号变得模糊。纳米雾变慢了,空气里的金属味也淡了。
他继续爬,穿过塌方段,石头硌得膝盖疼。终于钻进一个被堵住一半的小房间。这里以前是休息点,现在只剩一张倒椅子和半截灯管。
他背靠墙坐下,呼出一口气。
四周很静,没有扫描,没有机器声,也没有雾的感觉。追兵消失了。
他低头看手,还在抖,不是怕,是累。死过五次,改过三次计划,最后成功一次——他拿自己当试验品用了好几回,总算活下来了。
他想笑,结果扯到伤口,疼得咧嘴。
“下次系统给免死功能,能不能提前说?”他对着空气抱怨,“非得让我死一遍才知道?”
没人答。界面黑着,连个提示都没有。
他也不生气。只要还能骂它,说明他还活着。
他放松肩膀,闭上眼。耳朵还听着外面。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安全了。
他睁开眼,看向角落一块锈铁板。那里原来有警告牌,现在只剩半截边框,上面写着几个红字:
禁止擅自进入冷却区
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现在不就在里面?”他低声说,“还活着。”
他抬手摸了摸耳钉。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他知道,现在就能签到。系统肯定准备了新奖励,说不定很强。
但他没动。
不是不敢,是不想。
刚才五次死亡还在脑子里转——每次被打穿,每次护盾闪,每次机器停——他得理清楚。这不是总结,是让自己记住怎么活下来。
他坐直一点,手指轻轻敲了三下耳钉。
咔、咔、咔。
这是他自己定的暗号:我还活着,我能控制。
外面风吹着铁皮哗啦响。他没回头,也没抬头,就静静坐着,呼吸慢慢平稳。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滴”。
像是什么东西重新启动。
他眼神一紧,手指停在耳钉上。
角落里,那半截灯管突然闪了一下,发出微弱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