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上的风刮得像刀子,冻得人耳朵发麻。
红灯突然炸亮,警报声撕破夜空,值班哨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兽群突破外围防线,数量预估四百以上,正向三号哨塔冲锋!”
对讲机里的声音都变了调,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指挥所里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热成像屏幕,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已经冲到了两公里内。
“重火力组准备覆盖射击,迫击炮校准坐标!”连长吼完一嗓子,手心全是汗。
第一轮火光炸开,泥土混着碎石飞上天,几头冲在前头的变异野狼当场炸成碎片。
可后面的没停,反而更疯了,踩着同类尸体往前扑,眼珠泛着绿光,獠牙滴着黑血。
子弹打在它们身上,有些直接被皮毛弹开,有的钻进去也只是让它们踉跄一下。
“妈的,这玩意儿皮比装甲车还硬!”机枪手骂了一句,枪管已经烫得冒烟。
第二波齐射压过去,防线还是被撕开了口子,七八头巨兽跃过掩体,直扑战壕。
一个新兵吓得手指僵住,扳机都没扣动,眼睁睁看着那头狼张嘴扑来。
就在这时,十名穿特战服的士兵突然摘下头盔,盘腿往地上一坐。
他们闭着眼,呼吸变得又深又稳,嘴里默念着几个字:“凝神……归位……”
脑波监测仪上的曲线瞬间拉平,α波数值飙升到正常值的两倍。
连长余光瞥见这一幕,差点以为他们吓傻了,刚要骂人,却听见其中一个低声说:“来了。”
他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盯着三百米外一头正蓄力起跳的黑熊状灵兽。
那畜生后腿肌肉刚绷紧,他抬枪就射。
砰!
子弹穿过夜空,精准命中其跳跃轨迹的落点,黑熊半空中就被爆了头。
“打中了?!”旁边战友瞪大眼。
“不是打中,是等它撞上来。”那人抹了把脸,声音有点抖,“我刚才……感觉时间变慢了。”
另一名射手也在换弹间隙开口:“不用看,我也知道第三只狼会从左边绕。”
他说完,抬手就是一枪,左侧灌木丛里传来惨嚎,一头潜行接近的灰影倒地抽搐。
指挥部的记录员听得头皮发麻,一边记一边确认:“你们确定没嗑药?装备也没改装?”
“报告首长,啥都没用,就练了七天那个‘发呆功’。”
“发呆功”是他们在训练时私下给《凝神法诀》起的外号,谁也没想到真能救命。
接下来十分钟,战场画风突变。
原本慌乱的防线稳了下来,枪声不再杂乱无章,而是精准地点射。
每一发子弹都像是算好了位置,提前封锁灵兽的行动路线。
一头翼展五米的夜枭俯冲而下,目标是通讯天线,还没落地,三颗子弹交叉命中其翅膀关节。
它像块破布一样砸进泥地,扑腾两下不动了。
最后一头冲到战壕边的赤鬃虎被七把枪同时锁定,在它腾空瞬间被打成筛子。
硝烟散了些,战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灵兽尸体,我方阵地安静得出奇。
没人欢呼,没人站起来,所有人都还趴着,枪口对着前方黑影。
直到对讲机响起:“清点伤亡。”
“报告!全员在岗,轻伤两人,无阵亡!”
这句话传到指挥所时,整个房间静了三秒。
接着有人一拳砸在桌上:“真的做到了?零伤亡?”
记录员手都在抖,赶紧把数据录入系统,附上一句话总结:“本次防御成功关键因素:参战人员已完成《凝神法诀·初篇》基础训练。”
加密信息通过灵网专线发回总部,路上只用了十七秒。
同一时间,全国舆情监控中心的大屏幕上,关键词“边境兽潮”热度冲上榜首。
下面跳出一条匿名爆料帖:“听说这次守住了,靠的是一个采药人上交的功法。”
有人立刻跟帖:“哪个采药人?有图吗?”
另一条回复甩出模糊照片:一个年轻人背着药篓走进事务部大楼,背后横幅写着“上交国家”。
评论区炸了。
“不是吧?一个民间修士救了边防军?”
“你不懂,人家可是备案编号L-7391,早就在体制内挂名了。”
“L-7391?我记得这编号之前出现过,好像是献过灵雨术、火球符的那位?”
“卧槽,合着这几年的好东西都是他搞来的?”
话题迅速发酵,#谁在背后守护我们#冲上热搜第一。
无数网友开始手绘漫画:一个穿旧工装的年轻人站在黑夜山岗,身后是一排持枪士兵,他手里递出一本发光的小册子,标题写着《凝神法诀》。
配文很简单:“他不是战士,但他是让战士变强的人。”
某军事论坛里,一名退役老兵发长文:“我儿子在边防连,昨晚打了电话回来,说现在训练多了个‘闭眼十分钟’的课目。今天他们连干掉三百多头怪物,自己没人死。他说感觉脑子特别清楚,敌人动哪根肌肉都能提前知道。”
帖子底下盖楼上万条。
“原来真有人在默默改变这一切。”
“以前觉得修仙是神仙打架,现在才知道,是普通人也能参与的时代。”
“这年头,背药篓的比拿枪的还重要。”
而在千里之外的首都,修仙事务部三楼休息区依旧安静。
林大勇还坐在那张椅子上,膝盖上倒扣着手机。
走廊灯光照着他侧脸,影子拉得很长。
药篓放在脚边,裂痕处隐隐有金光流动,像在呼吸。
他不知道边境的战火已经熄灭。
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正在被千万人提起。
更不知道,那本他亲手背出来的功法,刚刚救下了一整支军队。
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等着里面传出一句“可以走了”。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大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腕的红绳,那是母亲织的。
药篓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没说话。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翻动了他外套的一角。
远处电梯传来开门声,皮鞋声由远及近。
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