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很安静,空气冷得像冰。何涛靠在墙角,左臂的绷带渗着暗红色血迹,手指还有点发抖。他闭着眼,耳朵却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是他警觉,是动一下就疼。肋骨像被铁丝缠住,呼吸都费劲。
十分钟前他刚解决三个追兵,留下血字和记录仪,做完该做的事。系统也没冒出来骂他浪费签到机会,一切看起来挺顺利。可这时候,基地市方向的警报变了。
不再是平常的“滴滴”声,也不是紧急疏散那种长鸣,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三秒一次,规律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猛地睁眼,左眼闪过一道金光。
不对。
上一波人是楚云柔派来的,装备好但打法笨,就是普通搜查加强攻。可这次不一样,这声音根本不像人干的。
他没动,只用耳钉轻轻碰了下耳朵,悄悄放出一丝空间异能。这招他以前用过,在废墟找人时最管用。异能像根看不见的线,探出去碰到东西会反弹回来,让他知道周围有没有危险。
十米内,墙在轻微震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压着;头顶通风管有金属变形的声音,重量分布不均,不像人走路;更奇怪的是,东南角出口的地面积水,居然一圈圈泛起波纹,每0.3秒一次,非常准。
“我靠……”他在心里说,“这是把地下道当机器在调试?”
他收回异能,手心发麻。上次这么累还是打了S级药剂,全身像被水冲过。现在比那时还虚。
来的不是人。
至少不是普通人。
他盯着通道尽头那扇锈死的铁门。门缝外原本有一点光,不知什么时候没了。不是天黑,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
空中有动静。
不是脚步,不是发动机,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滑过来,却没有风声。接着,墙上突然传来一股凉意——不是温度低,是某种能量正在穿过岩层,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厉害了。”他低声说,“这不是清人,是灭菌。”
他明白了。
前面那些人撤退,不是怕他留下的字,也不是被录像吓到,他们是去报信了。而对方直接派来了星际执法队。
星环监察军。
这个名字他从前世一个破数据库里看到过,原以为是小说编的,没想到真存在。资料显示,他们专门处理高危目标,流程就三步:封锁、扫描、清除。不讲理由,不留痕迹。
最麻烦的是,他们不用热感,不用声音,也不用红外。他们用重力侦测和精神波扫描。前者能感应心跳引起的空间变化,后者能读出你内心的恐惧。
也就是说,躲没用,装死也没用,除非你真的死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不是怕,是身体还没恢复,神经控制不好。但这点抖动,在对方系统里可能就是“活人”的信号。
他咬牙,强迫自己放松,压慢呼吸。心跳从七十多降到三十以下,血流也慢下来,整个人像进入休眠。同时,他用最后一点异能,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屏障,把自己的生命特征扭曲成一段废弃管道的样子。
这招很危险,搞不好会伤到自己,但他没选择。
几秒后,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滴”。
像是仪器完成了准备。
空气中开始有股金属味,像铁锈混着烧焦的电路板。他认得这味道——纳米探测雾,能分析人的身体结构,连基因都能扫出来。
“看得起我啊。”他心里翻白眼,“我又不是炸弹。”
但他知道,这不是小题大做,是有人特意加码。
楚云柔。
她比赛输了,脸丢光了,证据又被他甩脸上,怎么可能放过他?她一定动用了背后的关系,直接联系外星势力,说一句:“这个人危险,建议清除。”
于是,星环监察军来了。
不是来抓他,是来“处理污染源”的。
他眼角抽了一下,脑子里开始想怎么逃。时间回溯装置还在体内,但上次用完系统说了,充能要十二小时,现在才二十分钟,根本不能用。
签到功能也瘫了。自从上次给了时间回溯Ⅰ型后,系统界面一直黑着,啥都不显示。
现在的他,是个受伤的人,异能只剩一半,装备破烂,连止痛药都没有。
偏偏撞上宇宙级别的执法队上门。
“这开局谁设计的?”他忍不住骂,“主角这么难活?”
骂归骂,脑子不能停。
他回想这片区域的结构。旧城地下通道,原来是防空洞,后来改排水管,再后来荒废了。路多但出口少。主入口已经被封死——他刚才看了一眼,铁门外浮着一层蓝光,是能量屏障,能扛导弹。
唯一的出路是西边的维修井,通向废弃核电站的冷却管。可他刚想动,脚下地面震了一下。
咚。
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来。
他趴下,耳朵贴地。
不是脚步,是机械钻头,还不止一个方向。对方已经派出地下机甲,切断所有逃跑路线。
“包围了。”他喃喃,“真当我跑不了?”
他坐回墙角,手指敲了敲耳钉。不是检查状态,是在想主意。
打?打不过。逃?逃不掉。装死?人家专治装死。
那就只剩一条路:动手脚。
他眯眼,开始想计划。
第一个办法:制造假动静,引开敌人,然后从冷却井跑。不行。对方有重力侦测,假动作骗不了AI。
第二个办法:炸核电站的燃料堆。那里还有少量铀,要是引爆,能乱个几分钟。但他现在这身子,能不能走到都是问题,更别说穿过辐射区。
第三个办法:假装被抓。
他眼睛一亮。
这招狠,风险也大。做法是主动暴露位置,让对方以为他撑不住了,等抓捕单元靠近时突然出手,干掉指挥点,趁乱逃走。
听起来像送死,但在绝境中,有时候最冒险的办法反而有用。毕竟,星环监察军再强,也是按程序走的。他们信数据,信报告。
只要他演得真,也许能骗过一轮扫描。
他深吸一口气,检查身上还能用的东西:一把脉冲匕首(剩30%电),两枚微型雷(藏鞋跟里),一块备用电池(秦铮给的,说是能临时充能异能,也不知道是不是假的)。
不多,但够拼一次。
他看向通道深处,那里一片漆黑,灯都没亮。但他知道,敌人已经开始行动。纳米雾越来越浓,金属味盖过了霉味。重力场也在增强,脚下的水泥地出现细裂纹,像是承受不住压力。
他们要动手了。
第一波一定是精神干扰,让人害怕、焦虑、怀疑自己,逼你出来。这种手段对普通人很有效。
但对他没用。
他死过一次,全家都死了,又被同一个女人坑过两次。
“不好意思啊各位,”他咧嘴一笑,“我的痛苦比你们整个队伍还大。”
他闭上眼,不再抵抗那种压迫感,反而迎上去,像面对一场早已注定的事。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还坐着,还喘气,还在想办法——
就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