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庭的求援信使是一棵会走路的小树苗。
它从翡翠森林深处跑出来，一头撞进林澈的办公室，抖落满身叶子，然后从树干裂缝里吐出一颗翠绿色的记忆水晶。水晶投射出艾露恩的影像，画面中的精灵圣女站在一棵参天巨树下，神色焦急得像变了一个人。
“林执法官，生命之树正在枯萎。请速来。”
画面中断。小树苗完成了使命，原地瘫倒，开始打呼噜。
林澈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完成了出发准备。零切换成全速飞行模式，银白色的装甲展开成流线型的飞行翼。莉莉丝跨坐在改装过的扫帚上，尾巴兴奋地卷着扫帚柄。血月姬留守办公室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冷月寒需要主持内阁会议走不开，但她临走前把一道冰蓝色的护符塞进林澈手里。
“遇到危险就捏碎。”冷月寒别过脸，“扣工资只是警告。如果你死了，本帝追到冥界也要把你抓回来。”
护符入手冰凉，但林澈能感受到里面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那是修罗人格的气息——冷月寒的另外一半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切。
【冷月寒心动值+1，当前：24】
“知道了。”林澈将护符挂在脖子上，“我尽量不死。”
---
翡翠森林腹地，生命之树。
林澈见过这棵树在全盛时期的影像——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得像一座塔楼，每一片叶子都泛着翠绿色的光芒。精灵族的孩子们在树下歌唱，自然魔力像溪流一样从树根涌出，滋养着整片森林。
但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说不出话。
生命之树的叶子枯黄了大半，树皮干裂成一片片剥落，裸露的木质部呈现不祥的暗灰色。树根周围的土地龟裂开来，原本流淌着翠绿魔力的泉眼已经干涸见底。数十名精灵长老围坐在树下，双手按在地面上，试图将魔力渡入树根——但那些魔力像水滴进了沙漠，瞬间消失无踪。
艾露恩跪在树干前，双掌按着干裂的树皮，翠绿色的魔力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却只能勉强维持树干上最后一片绿叶不坠落。
“三天前开始的。”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精灵族特有的空灵嗓音此刻像砂纸摩擦过木头，“没有任何征兆。树根接触到了某种污染，然后就开始从内部枯死。我们的净化魔法完全无效。”
林澈蹲下身，手掌贴上干裂的树皮。
【审查之眼启动】
【检测对象：生命之树（精灵族圣树，年龄约三万年）】
【当前状态：生命力流失速率87%，核心记忆库出现异常活动】
【异常源：树干中心年轮层——检测到记忆篡改痕迹】
【篡改手法：规则级记忆覆盖，与罗斯柴恩公爵的执念之力同源】
“不是污染。”林澈站起身，“是记忆。有人在篡改生命之树的记忆。”
艾露恩的脸色变了：“不可能。生命之树的记忆是精灵族三万年的共同记忆，只有生命之树本身才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生命之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不是痛苦的声音，而是某种类似于打开古老门扉的响动。树干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柔和的翠绿色光芒。
光芒将艾露恩和林澈同时笼罩。
林澈感觉自己被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了进去，周围的空间扭曲了一瞬，然后重新凝聚成一片陌生的景象。
艾露恩站在他身边，双手捂住了嘴。
“这里是……”她的声音在颤抖，“千年前的翡翠森林？”
---
眼前的翡翠森林比现在更古老，树木更高大，空气中弥漫着更为浓郁的魔力。生命之树正值全盛，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翡翠雕成的。
而在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艾露恩——准确地说，是千年前的艾露恩。她穿着精灵族古老的祭祀长袍，长发垂至地面，面容和现在一模一样。精灵族的寿命极长，千年对她来说不过是容颜不改的弹指一挥间。
但另一个人不是林澈。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类男子，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一张嘴。他站在千年艾露恩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而从容。
“你真的要走？”千年艾露恩的声音比现在更稚嫩一些，带着精灵族少有的急切，“战争还没结束。森林需要你。”
“战争已经结束了。”灰斗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你只是舍不得我。”
千年艾露恩沉默了。她的手攥紧了祭祀长袍的下摆，指节发白。
“我找到办法了。”灰斗篷说，“这个世界的失衡不是偶然的，是被设计好的。有人在操纵剧情，有人在享受黑暗。我去把那个源头解决掉，一切就都能恢复正常。”
“那太危险了。”
“还行吧。”灰斗篷耸耸肩，“我穿越之前是做危机公关的，处理烂摊子是我的专业。”
艾露恩愣住了。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穿越。
灰斗篷转过身，开始向森林外走去。
“等我回来。”他背对着千年艾露恩挥了挥手，“到时候，请我喝你们精灵族的千年花蜜酒。”
千年艾露恩站在原地，手心里攥着一片她偷偷从灰斗篷肩上摘下的枯叶。枯叶在她掌心被翠绿色的魔力封存，保持着枯萎时的形状，一片都不曾碎裂。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然后消散。
艾露恩呆立在原地，翠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嘴唇翕动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话。
“是他。一千年前，就是他教会了我净化魔法。他说他是外乡人，迷路了，借森林住几天。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怎么分辨谎言，怎么拒绝不合理的要求，怎么在坚持原则的同时保持温柔。”她的声音在发抖，“后来他走了。我等他等了十年。一百年。五百年。他一直没有回来。”
“现在我看到了。”林澈轻声说。
艾露恩猛地转头看他。
然后，她的瞳孔再次收缩。
因为记忆画面中，一阵微风吹起了灰斗篷的兜帽边缘，露出了他大半张脸。
那张脸和林澈一模一样。
---
“不是你。”零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她也通过林澈的执法记录仪共享了这段记忆，“面部轮廓有细微差异。下颌角度相差2度，眉骨高度相差1.5毫米。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她顿了一下，“基因层面的相似度高达99.7%。你们有相同的灵魂印记。”
“什么意思？”艾露恩的声音尖锐起来。
“意思是，”莉莉丝替零说出了结论，“那个灰斗篷，是第一任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