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黑,空气又湿又冷。何涛贴着墙慢慢往前走,脚踩到碎石也不敢发出声音。后面那三个人已经进了通道,对讲机里的声音很清楚:“目标进入西侧通道,热感追踪失效,全员警戒。”
他没脱衣服,也没有高科技设备。他只是躲在水泥块后面,靠着水汽挡住了红外线。他知道这些人很快会发现这里有岔路,容易藏人。但现在的问题是,谁在追谁。
他在岔口停下,背靠一根断掉的柱子。左臂在流血,一滴一滴掉在脚边的水里。耳朵上的耳钉发烫,用异能的地方像被火烧,一动就疼。可他不能停,也不能逃。刚才那次时间倒回救了他一次,但系统没说怎么再用第二次。
“算了,我自己来。”他闭上眼,把刚才三分钟的事重新想了一遍。
脑子里画面重放:三人进来,站好位置。一个人打手势,另外两个跟上。脚步稳,但第二个人每次转弯前都会摸一下枪套——右边有0.8秒的空档。第三个人戴夜视镜,在黑暗地方要停半秒才能看清。
这些细节平时根本反应不过来。但现在不一样,他已经“看过结果”,等于提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他睁开眼,左眼闪过一丝金光,手心出现一个淡蓝色的圈,慢慢转着。时间回溯装置开始充能。界面没出来,但他感觉一股冷流在身体里跑,像骨头缝里插了冰针。
【装置启动要三秒,期间不能动,也不能用异能。】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语气像个管事的大妈。
“我靠,现在让我站着不动?”他在心里骂,“外面人都快摸过来了,当我是木头桩子?”
可他知道没办法。上次能活是因为他们还没围上来,这次硬拼只会死。
他咬牙,贴紧柱子,右手撑地,左手抬着,任那股冷意往上爬。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用手电照岔道,光扫过他藏的地方。
第一秒。
手心的圈转得更快,蓝光散开,空气中有一层看不见的光。
第二秒。
视线有点晃,像电视信号不好。他眨眨眼,发现墙上的影子多了个重影。
第三秒。
世界一顿,然后——
倒回。
画面撕开,翻转,回到开头。
他又站在原地,刚进通道那一刻。
阳光照在铁门上,外面三人正准备进来。热感仪显示没人,他们放松了一点。
何涛没动,连呼吸都压得很轻。他知道这次只能回到原位,多走一步可能会出问题。但他已经记下了他们的动作规律。
他快速绕到侧面,躲进倒塌货架后面,然后跳进通风管下方的墙缝里。耳钉一烫,身体被挤进窄缝。这招很耗力气,他只打算藏十秒。
三人继续前进。
他们分成三角队形,手里仪器嗡嗡响,扫每个角落。走过他刚才的位置,什么都没发现。
等他从高处通风管出来时,嘴角终于扬了一下。
“欢迎回来。”
他看着下面三人,像看三个按固定路线走的棋子。现在轮到他动手了。
第一个走在前面,拿脉冲枪,动作标准。第二个负责侧边,就是那个总摸枪套的人。第三个在最后,戴全覆式夜视镜,进黑区就要停半秒换模式。
何涛就在等这个瞬间。
当第二个人转身看右边时,右边护甲露出空档。他从上面跳下,手肘狠狠砸中对方。护甲裂开,那人膝盖一软。同时他左手引爆早就藏好的小炸弹。
头顶水泥块砸下来,第三人被压住半身,叫都没叫出声。第一个反应快,立刻扫射上方,却被掉落的钢梁逼到角落。
何涛落地一滚,冲上去夺枪,反手扣住对方头盔往墙上撞。那人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全程不到七秒。
没有警报,没人呼救,枪声也被爆炸盖住。
他蹲在地上喘气,左臂伤口又裂了,血顺着手指滴下。耳钉烫得厉害,异能警告他不能再用了。但他顾不上。
“干得不错。”他说,“下次给点掌声行不行?”
系统不说话,估计又装死。
他把两个伤员拖到角落,确认还活着,然后把昏迷的那个拉到入口显眼位置,摘下铭牌,用血在墙上写字:“下次,你们会死得更清楚。”
字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他不在乎。重点不是字好不好看,是让他们怕。
接着他拿出记录仪,删掉前面30秒,只留下最后七秒混乱画面——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得不像真人。他把记录仪放在门口中间,自己退回深处,靠墙坐下,闭眼休息。
十分钟过去。
新的小队来了,四个人,装备更好。他们一进来就看到地上躺着的人,铭牌没了,墙上还有血字。
“B组失联!”领队对着对讲机喊,“三人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另一人捡起记录仪,连上设备回放。画面一闪,那个黑影从天而降,动作诡异,完全不像逃命的人。
“这……不是巧合。”那人声音发抖,“他是故意的……这不是逃跑,是猎杀。”
没人敢进去。
他们在门口站了两分钟,最后决定上报撤退。
何涛在暗处听着,眼睛都没睁。他知道,赢了。
楚云柔的人不会再轻易推进。他们会害怕,会怀疑,会上报。恐惧一旦起来,就会传开。
他睁开眼,左眼金光一闪,手心的圈消失。耳钉不烫了,异能暂时稳定。他从衣服内袋掏出绷带,包扎左臂,动作熟练。
通道还是黑的,水声低低响着。他坐在墙角,手指轻轻碰了下耳钉,还能用一次短距离折叠。
外面安静。
但谁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他低头看手心,蓝圈没了,但皮肤下还有一点凉意。时间回溯还在体内运行,像一颗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系统啊,”他低声说,“你要是真靠谱,给我来瓶止痛药行不行?”
没人回答。
他笑了笑,闭上眼,不再说话。
远处,基地市传来警报声,像是有什么大机器启动了。他没动。
他还在这儿。
还活着。
还能打。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