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继续盘旋下降,穿越了流光溢彩的天空,人们看到雄伟壮阔的高山。与人们所见不同,那些覆盖在巨山之上的一片片雪白,是纯净的白色花朵绽放其间。闪动着紫光的水流,从云层之上的巨峰,或急或缓而纵横交错,为高山下方的世界带去活力。
直到天空逐渐昏暗,人们朝着四面八方放眼观望,原来是一双类似鸟爪的巨大物体,不仅遮蔽了天空,而且卷起一片浓密的云团。布尔冲进这片云团之中,冰凉的空气使人们赶紧进入屋内并关闭门窗。等到好奇的人们打开窗户观察,才发现布尔已不见踪影,整座庭院正随着枯叶缓慢降落。
干燥的空气随之进入屋内,荒凉的大地也很快进入人们的视野。当整座建筑安全地落在地面,一股摇晃的力量差点使人们倒在地上。当现场的气氛安静下来,人们这才觉察到,普罗尼克和他的仆从已是不见踪影,精致的庭院也变得杂乱而又破败。
好在,人们很快便走出荒地,并且高兴地看到莱克修姆和他的隐修院。此时的院长,在两位僧侣的搀扶下,正朝着远处的探险队使劲挥动手臂。当克兰德与他热情地拥抱在一起之时,苍老的莱克修姆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当绿色和紫色的闪电交替划过那片受到诅咒的土地,
我将之视为图门的启示而每天都等候在这里。
当您和这些伙伴宛如从天而降般出现在视野中,
我为友人的安然无恙而倍感欣慰。”
克兰德高兴地回应道:
“当凛冽的寒风刺破窗户并透过人们的身体,
我意识到自己已离开神灵的圣域而返回故乡的家园。
当您和这些教友宛如盛开的鲜花而出现在寒冷的大地,
我因友人的重逢而倍感喜悦。”
在夜晚之时,心怀挂念的莱克修姆在克兰德面前提到:
“当您和这些伙伴精神矍铄而又健步如飞的出现,难免会使人以为,昨日刚与他们分别,今日却又见面。这不由使我深感愧疚,自身是如此渺小却还自以为是。踏入神圣之地必然会伴随常人不能理解的劳累与危险,但我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向您冒昧地打探有关普罗尼克的消息。”
克兰德将普罗尼克的项链给予院长,并讲述了所有与普罗尼克有关的事情。这一番言辞在虔诚而衰老的莱克修姆的内心激起阵阵波澜,以致于在第二天的清晨,他只能半躺在卧榻之上与前来看望的异教友人交谈。
克兰德反复叮嘱送信的图门教士兵,不仅要将重要的信件呈送大君,还要带回必要的药品,以便为莱克修姆治疗疾病。然而,匆匆返回的士兵却带回令人震惊而又不安的消息。
此时的亚宾茨克,前任大君已因病离世,而继任者面对宗教派系的争论,竟然摆出一副居中调停的姿态。教义的深渊使认知肤浅的大君大为惊异而又不知所措,而图门教毫不妥协的狂热,又使大君感受到冒犯和不敬。
当居心叵测的廷臣在他的耳边散播谣言之时,本就心怀愤恨的大君很快颁布法令,试图以世俗的力量摧毁这些人用精神和教义而建立的堡垒。
大君的措施招致这些人的激烈反对。当克兰德的信使途径凯泽尔行省时,更是听到当地图门教徒的欢呼,那些逃过暴君迫害的人们,正向东部的教宗寻求帮助。
克兰德不得不与图门教的友人告别。面对身体虚弱的莱克修姆,健谈的祭司陷入了语塞,只是紧握着友人的手而双眼噙着泪花。反倒是莱克修姆表现出坚强而坦然的姿态,露出真诚的笑容以宽慰和安抚悲伤的克兰德。他因虚弱而无法言谈,只是用手无力地推着异教友人的腿,示意他迅速出发。
此时,那位居住在豪华府邸中的教宗,展现出一副悲愤的姿态聆听同教兄弟的遭遇和求助,而后便兴奋的向所辖地发出召集令。
为了等待从各地赶来的主教和代表,并为此搭建集会所用的场地,教宗和他的部属耗费了近三个月的时间。但在乱哄哄的集会上,发表富于煽动性的演说并取得众人一致的同意和欢呼,却只用了三个昼夜。
当洋洋得意的教宗为军事行动而进行最后的准备时,亚宾茨克的混乱却愈演愈烈。先前因教义的分歧而彼此相争的分支教派,因大君的强势、士兵的刀剑和法官的审判,抛却纷争而暂时站到一起。同时在一些主教的蛊惑下,信奉图门教的军人开始反对他们的上官。
克兰德和探险队员在返程之时,遇到图门教徒的堵截。而当他们想尽办法终于在南部港口上岸时,亚宾茨克军队已然被普遍的反叛活动所困扰。不服从的风气和延误的行动,使东部教宗在匆忙之中组建的乌合之众,毫无阻碍地越过王国的边界。
克兰德的身份和地位,使探险队得到沿途一部分民众的保护。然而,当他满怀欣慰的返回到王城,发现这里的情况更为糟糕。曾经繁华热闹的街道,如今布满路障;昔日友好的街坊,而今互相敌视。对于不断传送到宫廷的消息和谣言,继任的大君毫无分辨的能力,也就更不可能采取有力的对应措施。
克兰德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指望这位大君能够有所作为。不过,他还是决定留在王城的神庙。当联合在一起的敌军进抵亚宾茨克的王城,这位祭司鼓励神院的僧侣,脱下长袍而拿起武器,要为信仰而战。克兰德也自告奋勇以担负起保卫城市和信仰的重责大任。
他以使者的身份来到敌军营地,用蛊惑之言在本就存在不和的敌营里制造麻烦。不过,这也只是延缓了城市的灾难,以及亚宾茨克王朝的最后命运。
当城市的防壁倒塌之时,祭司告诫手持武器的士徒,让他们抓紧时间逃亡西部,在玛哈大公的庇护下重新竖起信仰的旗帜。而他自己则选择留在原地,守护信仰和王国的最后一片阵地。
在将最后一捆羊皮纸卷塞给一位搀扶他的士徒后,克兰德被一众手持利刃的士兵俘获并粗暴地押入囚车。出于怨恨和报复,狂热的教徒故意让囚车经过血腥处决和凌辱女性的现场,以此折磨祭司的心智。
更为可恨的是,一位身着红色长袍的主教,宣布克兰德的几位士徒为异端邪说而处以火刑,随后竟逼迫祭司观看火刑的残酷场景。
为了防止这位高洁的祭司自裁,他们将克兰德绑在一扇门板上,并在嘴中塞入破布以防咬舌。在行刑现场,两位教徒用手扒开祭司的眼皮,一定要让他看到这残酷而令人痛心的场景。在押解去往别处以继续示众和羞辱时,克兰德被埋伏在旁的一支武装解救。
令克兰德深感意外的是,这支由当地居民自发组建的队伍,竟然有着不同的信仰。一位信奉图门教的居民表示,他憎恨那些高举信仰旗帜的暴徒,从来没有将对方视为同教兄弟。这些人高喊自由与仁慈的口号,却将别人的信仰视为异端邪说而大加伤害。
王国的北方已陷入军事对抗与精神混乱的局面,于是克兰德告别这些勇敢的居民并决定前往南方的港口。在这里乘坐船只,前往彼岸的神印之湖。据他所知,自己信奉的神灵早已在那里建立了牢固的精神统治。一艘货船的船长友善的接纳了这位神灵的高阶使者,但不幸的是,他所乘坐的船只遇到突然的暴风而倾覆。
冰凉的海水以及胸口的憋闷与胀痛感,是克兰德最后的记忆。当他醒来之时,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安静而舒适的房间,一些圆形的物体像是按照某种规律而整齐地排列在屋顶的位置,并且发出柔和的光亮。
克兰德并不清楚,自己是否已经身处神灵的境界。当他出于好奇而起身察看之时,所在的房间突然开门,一位女性身着亚宾茨克贵族的服饰,走入房间并恭敬地向克兰德行礼致意。祭司认为自己是被一位好心的贵族搭救,他先是恭敬地回礼,而后询问自己是否已经来到了王国的瑟瓦尔行省。
这位女性微笑着摇头并示意克兰德坐在一旁,而后用一句听不懂的语言召唤听候在外面的奴仆。其中一位强壮的男性奴仆抱着一个透明的容器,站到克兰德面前。瓶子里面是一团宛如烟雾的黑色物质,不过,当瓶子之中发出声音,就会有红色的物质在里面时隐时现。
“您好,尊敬的亚宾茨克祭司。很抱歉以这种形态和您再次相见,我并非有意冒犯于您,而是我的助手一时失误而导致了一些错误。非常欢迎您来到我的第二故乡,海底之城昂达尔。我特意让佳斯提莉换上你们熟悉的外表和装扮,使您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也好尽快习惯这座海底之城。
对于在您家乡发生的重大不幸,我感到很抱歉。对于这些迪摩拉的后代,我并不清楚众神为何会允许它们出现在奥克图纳。这个青面獠牙而长有双蹄的种族,一直被视作元素之海的威胁,就连塞迪和蒙克波也曾不惜所有也要将它们赶尽杀绝。
但感谢神灵的安排和洛吉加姆及时伸出援手,我们得以在海底之城再一次相见了。哎呀!激动的心情使我忘记介绍自己。还记得金塞维的波拉蒂姆吗?开姆拉终于消除了维金斯的威胁,而我与这位神灵的其中一项合作也到此为止。作为报酬,开姆拉赋予我和这座城市以特权,使我们在奥克图纳收获更为丰厚的效益。
我的朋友。我为您的遭遇而感到哀伤,却也为您的光临而感到欢悦。与其返回满目疮痍的家乡,我更希望您能在这座城市找到自己的归属。但作为朋友,我还是会尊重您的选择。您觉得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