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大半夜，后半夜才渐渐消停。
云舒没出去看热闹，也没用精神力去探个究竟。她老老实实待在舱室里，该睡睡，该醒醒，表现得像一个合格的、听话的、不惹事的C级雌性。
凌晨的时候有人来敲过门，还是那个人鱼族兽人，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但语气依然恭敬，告诉她暴动已经控制住了，让她放心休息。
云舒应了一声，关上门，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空气里那种甜腻的气息淡了不少，血腥味也几乎闻不到了。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不急不躁，秩序已经恢复了正常。
早餐还是那个年轻的兽人雌性送来的，托盘里多了一小碟水果，大概是C级雌性的待遇比昨天又高了那么一点点。
云舒道了谢，把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按了门边的呼叫按钮。
人鱼族兽人来得很快，站在门口，姿态恭敬：“女士，您有什么需要？”
“我想出去逛逛，”云舒说，“一个人。”
人鱼族兽人明显犹豫了一下。
按照规程，被救援的雌性在身份核查完成之前，活动范围应该是受限的。
但规程是规程，面对一个C级雌性的请求，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我陪您去吧。”他说，“联邦基地有些区域比较复杂，有个人带路会方便一些。”
“不用。”云舒拒绝得很干脆，但语气不冷，甚至带着一点笑，“我就随便走走，不跑远。你们要是担心，可以在我身上装个定位器什么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人鱼族兽人也不好坚持了。
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那您注意安全，如果迷路了或者遇到任何问题，随时用通讯器联系我们。”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环递给她，“这是临时通讯器，已经绑定了基地的应急频道。”
云舒接过来戴在手腕上，道了谢，走出了舱室。
走廊比她想象的长，银灰色的金属墙壁上嵌着各种指示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她沿着走廊走了大概十分钟，经过了几道自动门，拐了两个弯，终于走到了一个开阔的区域。
基地的公共区域比她想象的要大。
挑高的穹顶，大面积的落地窗，窗外是灰红色的荒原和远处连绵的山脉。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比舱室里好多了。
三五成群的兽人在公共区域里走动，有的穿着制服，有的穿着便装，看到她经过的时候，目光都会多停留一两秒。
雌性。
陌生的雌性。
C级的。
……
云舒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东西，好奇、打量、克制。
她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回应，就那样自然地走过，像一个普通的、出来散步的雌性。
以前桶子在的时候，每个新世界开局都会播报一堆注意事项。
但是这次没有。
她仅用半秒就适应了。
她沿着走廊慢慢走，观察着路过的每一个兽人。
这个种族的耳鳍形态至少有三种亚型。
有意思。
出了基地主楼，外面是一个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大片铺了硬化地面的空地，边缘停着几辆装甲车，远处有几个兽人在做体能训练。灰红色的荒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天是灰蓝色的，云很低，风很大。
云舒站在广场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干燥，带着尘土的味道。
她站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人跟着她，也没有人特别关注她之后，开始往广场东侧走。
那边有一片建筑投下的阴影，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和维修设备，看起来没什么人去。
她走到阴影里，贴着墙根站定，用精神力扫了一遍周围，没有摄像头，没有监听设备，没有任何能够记录她行为的东西。
“出来吧。”她轻声说。
口袋里的银色小圆球动了动，从布料表面滚出来，落在她掌心。
然后它开始膨胀、变形、生长，几秒钟后，一米九的银白色长发美男站在她面前，桃花眼里漾着温柔的光。
梦庄今天穿得简单，一件黑色的高领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下身是黑色的长裤和靴子。
好看。
“主人。”
梦庄微微低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云舒伸出手臂，梦庄自然地弯起手臂，让她挽住。
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但实际上只是因为他能感知到她的意图，在她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心意相通的好处就在这里。
两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像一对普通的伴侣在散步。
梦庄的手臂弯起的角度恰到好处，步伐的频率和她的完全一致。
完美的配合，像排练过无数次。
太完美了。
云舒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种完美是程序的，还是他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