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深夜暗中作祟,次次顺利得手,没有半分波折,也从未被人察觉,这让李家母子彻底放下了心底仅剩的忌惮。
在赵老妮和李二田看来,王招娣整日忙着赶集营生,心思全在挣钱上,对田间细碎疏漏颇多,防备早已形同虚设。
几次小打小闹毫无动静,二人便笃定对方迟钝好欺,根本察觉不出这无痕的暗害。
就算偶尔发现苗情变差、杂草丛生,也只会归咎于秋旱地力不足,万万想不到是人为捣鬼。
接连的顺利,彻底滋长了二人的自负与贪心。
赵老妮本就满心妒恨,见王招娣日日卖菜收钱、日子愈发红火,心底的不甘越积越重。
起初只求悄悄损耗收成、拖垮长势,可眼下看着成片精品好菜即将上市,她再也不肯满足于细碎小动作。
闭门之时,她又偷偷撺掇李二田,不再只胡乱撒草松土,专挑边角那些即将采收的精品菜苗下手。
“那些菜再过几日就能上市,品相蛮好,能卖上好价钱。你夜里去动动手脚,不要全毁,只悄悄弄坏菜芯、松动主根,让菜叶发蔫就行了。”
赵老妮算盘打得精明,“这般好菜一旦品相崩坏,集市上便卖不上高价,白白烂在地里,才能好好挫一挫她的锐气。”
被贪心和妒火冲昏头脑的李二田,早已没了最初的谨慎畏缩。
他全然忘了此前屡次碰壁的教训,只觉得自己手段隐秘、万无一失,当即满口应下,决意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此番作案,他不再盲目瞎做,反倒白日里特意装作下地闲逛的模样,悄悄到边角菜畦踩点。
逐一认准长势最好、卖相最优的精品菜苗,记准位置、路线,摸清周边动静,只待深夜无人便动手作恶。
待到夜深人静,全村灯火熄灭,四野一片沉寂。
李二田借着夜色掩护,熟门熟路溜进河滩田地。
相较于往日的仓促小动作,今夜的他格外大胆,不再速去速离,反倒在畦间停留许久。
他顺着白日踩点的位置,逐一松动精品菜苗主根,掰折少许嫩芯,又在菜苗根部偷偷覆上干土、混入草籽,刻意破坏菜苗长势与品相。
动作幅度变大、破坏范围变广,全然没了往日收敛躲藏的模样,自负地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他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整片田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暗处帮忙值守的乡邻全程远距离观望,将他潜入田地、停留捣鬼、破坏菜苗、最后原路跑路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动作、每一寸轨迹都尽数做实、默默记牢。
与此同时,王招娣提前布设的那些无痕暗记,尽数被触发。
田边定位的碎石、细草全数移位,原本平整的基准土层出现大片松动痕迹,菜苗根系扰动、茎叶弯折,田埂边留下清晰的踩踏印记。所有痕迹层层对应、环环相扣,无需刻意查证,便形成了一套完整闭环的铁证链条。
大半夜的作祟,看似顺利无碍,实则李二田的每一步举动,都是主动往提前布好的陷阱里踏。
他满心得意,以为拿捏住了王招娣的生计,却不知自己的自负猖狂,彻底坐实了屡次蓄意破坏他人农事的过错,为后续的彻底翻车、认罚社死,牢牢钉死了所有证据。
夜色褪去,微光破晓。田间青苗依旧青翠,暗处罪证已然留存。
李家母子贪心纵欲、步步踏阱,这场自欺欺人的龌龊算计,已然走到了临近落幕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