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灵狐侦探社的门被人敲响了。
杨时正在整理上一个案子的卷宗,听到敲门声愣了一下。这个点了,谁会来?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请问……这里是灵狐侦探社吗?”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的,我是社长杨时。您有什么事?”
“我叫沈琳。”女人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
杨时把她请进屋,倒了杯热水。西磊和王岩听到动静也从里屋出来了。
“您慢慢说,别着急。”杨时安抚道。
沈琳捧着水杯,手还在抖。她喝了一口水,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妹妹叫沈雪,今年二十六岁。她是市中心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精神科医生?”杨时皱了皱眉。
“对。”沈琳点点头,“三个月前,她接手了一个特殊的病人。从那以后,她就变了。”
“怎么变了?”
“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问她怎么了,她什么都不说。后来……后来她就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
沈琳的表情变得更加恐惧。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说……她说她能看见病人的记忆。”
杨时和西磊对视了一眼。
“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她说她每次给那个病人做治疗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画面不是她的记忆,是别人的。她说她能感受到那个病人的痛苦、恐惧,就像是亲身经历一样。”
“这可能是共情能力太强了。”王岩插嘴道,“很多心理医生都会有这种感觉。”
“不,不一样。”沈琳摇头,“她说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后来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半个月前,她突然失踪了。”
“失踪了?”
“对。我报了警,但警察查了监控,发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医院的地下室。她进了地下室,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地下室?”杨时追问,“那是个什么地方?”
“医院的老太平间。”沈琳的声音更低了,“十年前医院扩建,新的太平间建好后,老的就被废弃了。平时根本没人去那里。”
“警察搜查过了吗?”
“搜过了。他们说地下室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可是我妹妹确实进去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她进去了,但没有出来。”
杨时沉思了一会儿。
“沈女士,您妹妹接手的那位特殊病人,您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他叫陆征,三十五岁,是个画家。三个月前被送进医院的,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症伴有妄想症。据说他发病的时候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他说他能画出别人的死亡。”
空气突然安静了。
西磊下意识地往杨时身边靠了靠。王岩手里的笔也停住了。
“画出别人的死亡?”杨时重复了一遍。
“对。他说他看到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他们是怎么死的。他说这是一种诅咒,他不想看,但控制不住。”
“那他的画呢?警方有没有找到他的画?”
“找到了。”沈琳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这是警方在他病房里找到的。你们看看。”
杨时接过手机,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是几幅画。画风很细腻,像是写实派的油画。但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第一幅画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周围围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男人的表情很安详,像是在睡觉。但画面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像是死神。
第二幅画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阳台上,背对着画面。楼下围着一群人,都在仰头看着什么。女人的姿势像是要往下跳。
第三幅画上,是一个小孩蹲在河边,河水很深,小孩的影子在水里扭曲变形。
“这些画……”西磊倒吸一口凉气。
“警方查过了。”沈琳说,“第一幅画里的男人,是三个月前在医院病逝的病人。第二幅画里的女人,是两个月前从医院天台跳楼自杀的。第三幅画里的孩子,是一个月前在医院后面的河里溺亡的。”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都死了。”杨时的声音很沉。
“对。”沈琳的眼眶红了,“而且死法和画里一模一样。”
“那第四幅画呢?”杨时问。
沈琳愣了一下。
“什么第四幅画?”
“陆征画的每一幅画,对应一个死亡。现在已经有三个人死了,那第四幅画在哪里?”
沈琳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我不知道。警方只找到了这三幅画。”
“那陆征本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他也失踪了。”沈琳说,“就在我妹妹失踪的同一天。两个人一起消失的。”
第二天一早,杨时带着西磊和王岩来到了市中心医院。
医院很大,门诊楼、住院部、急诊中心,几栋大楼连成一片。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们找到了精神科的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赵,头发稀疏,戴着厚厚的眼镜。
“你们是来调查沈医生失踪案的?”赵主任皱着眉头,“警方已经来过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们想了解一下陆征的情况。”杨时开门见山。
赵主任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陆征……那个病人很特殊。”
“怎么特殊?”
“他从来不说话。”赵主任说,“入院三个月,他几乎没开过口。除了沈医生,没人能跟他交流。”
“沈医生是怎么跟他交流的?”
“我也不知道。”赵主任摊摊手,“沈医生每次给他做完治疗,都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写很久的记录。我问她情况怎么样,她只说‘还行’。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
“我们能看看陆征的病房吗?”
赵主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
陆征的病房在精神科的最深处,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推开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药味,也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潮湿的、腐朽的气味,像是地窖里存放了很久的东西。
病房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贴满了画纸,有的已经泛黄卷边了。
杨时走近去看那些画。
画的内容都很诡异。有的是扭曲的人脸,有的是破碎的建筑,有的是漆黑的深渊。每一幅画都透着一种压抑的绝望。
“这些都是陆征画的?”西磊问。
“对。”赵主任点头,“他每天都在画,从早画到晚。我们试图阻止他,但他会变得很暴躁。后来也就由他去了。”
杨时注意到墙角有一幅画被翻了过去,正面朝下扣在地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幅画。
翻过来的那一刻,他的手僵住了。
画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她的面前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女人的表情很惊恐,像是在害怕什么。
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沈雪”。
“这是……”西磊凑过来,也愣住了。
“这是沈医生。”杨时沉声道,“陆征画了她。”
“那这扇门呢?”王岩指着画上的门,“这个门在哪?”
赵主任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老太平间的门。”
“什么?”
“老太平间在地下室,那道门是通往停尸房的。门上确实有一些花纹,但不是什么符号,就是普通的装饰。”
“我们去看看。”杨时当机立断。
地下室的入口在住院部的后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
赵主任找来了钥匙,但锁已经锈死了,拧了半天都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