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她现在有多强？”
“不知道。”杨时摇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已经很强了。强到可以影响现实世界。”
“那我们怎么办？”
“找到她的本体。”杨时说，“她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定有个源头。”
“源头？”
“对。”杨时想了想，“你还记得古韵轩老板说的那个女人吗？左眼角有泪痣的那个。”
“记得。”
“我怀疑她就是画中少女的本体。”
“可是……她不是画里的人吗？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也许她一开始不是画里的人。”杨时说，“也许她也是受害者，只不过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生存下去。”
“什么意思？”
“她把自己的灵魂献给了画，换取了某种力量。然后她利用这种力量，引诱更多的人进入画里。”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永生。”杨时说，“画里的世界是永恒的，只要不断有人进去，她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西磊打了个寒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找那个女人？”
“对。”杨时点点头，“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什么准备？”
“保护自己。”杨时从包里拿出那个青铜小鼎，“这个东西，也许能帮我们。”
“怎么帮？”
“小鼎上刻着‘画中藏魂，鼎中锁魄’。意思是，画是用来藏灵魂的，而鼎是用来锁魂魄的。如果我们能用鼎把画中少女的魂魄锁住，也许就能阻止她继续害人。”
“可是我们不知道使用方法。”
“那就慢慢摸索。”杨时说，“总会有办法的。”
接下来的几天，杨时和西磊一直在研究那个青铜小鼎。
他们查阅了大量的古籍，终于在一本残破的道教典籍中找到了一段记载。
上面写道——
“画妖者，以美色诱人，取其魂魄。欲制之，需以青铜鼎盛其血，置于烈日下暴晒七日。七日后，画妖自灭。”
“血？”西磊皱眉，“我们上哪儿弄她的血？”
“也许……”杨时想了想，“我们可以引她现身。”
“怎么引？”
“用我。”
“你疯了？”西磊惊呼，“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杨时平静地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不去引她出来，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可是……”
“没有可是。”杨时打断她，“我已经决定了。”
西磊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了。
“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当天晚上，杨时独自一人来到了卫辉家。
那幅画还挂在墙上，画中少女依然在微笑。
杨时站在画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他说，“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进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画中少女的笑容更深了。
“放了卫辉和其他人。他们是无辜的。”
画中少女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杨时说，“我相信你。”
他伸出手，触碰画布。
又是一阵冰凉。
但这一次，他没有缩回手。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把他拉进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一片迷雾，看不清远处。脚下是一条石板路，通向一座古老的宅院。
宅院很大，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杨时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宅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穿过庭院，走进正堂。
正堂里，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站着。
穿着一袭粉红色的长裙，长发披肩。
“你来了。”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银铃一般。
“你是谁？”杨时问。
女人转过身。
果然是画中少女的模样。
但和画里不同的是，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像是火焰，又像是星光。
“我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女人微笑着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杨时环顾四周，“这里是画里？”
“对。”女人点点头，“这里是我的王国，也是他们的牢笼。”
“他们？”
女人挥了挥手，墙壁上突然出现了许多面孔。
那些面孔，正是画中背景里的男人们。
他们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呐喊，有的在哀求。
但都发不出声音。
“看到了吗？”女人说，“他们都是我的收藏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杨时质问。
“因为孤独。”女人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记了自己是谁。我只是不想一个人。”
“所以你就要牺牲别人？”
“牺牲？”女人笑了，“你以为他们是被迫的吗？不，他们都是自愿的。外面的世界太残酷了，充满了欺骗和背叛。而我这里，永远安宁，永远美好。他们在这里，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包括永生？”
“对。”女人点点头，“在这里，没有人会老去，没有人会死去。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可是那不是真正的活着。”杨时说，“那只是逃避。”
“逃避也好，勇敢也罢。”女人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那卫辉呢？”杨时问，“他也是自愿的？”
女人沉默了一下。
“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进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渴望。”女人说，“只有绝望。他不想逃避，他只是……累了。”
“累了？”
“对。”女人叹了口气，“他说他活得太累了，不想再坚持下去了。所以他选择了我这里。”
杨时的心一沉。
他想起卫辉那双忧郁的眼睛。
也许西磊说得对，卫辉真的厌倦了这个世界。
“那你呢？”女人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进来？”
“为了救他们。”
“救他们？”女人笑了，“你以为你能救他们吗？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太久了，灵魂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了。就算你把他们带出去，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那也要试试。”杨时坚定地说。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很特别。”她说，“和其他人不一样。”
“是吗？”
“对。”女人走近他，“你的灵魂很干净，很纯粹。我喜欢。”
她的手伸向杨时的脸。
杨时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为什么？”女人笑了，“你不是想救他们吗？只要你留下来，我就放了他们。怎么样？一笔交易。”
杨时沉默了。
他想起西磊，想起王岩，想起侦探社。
如果他留下来，就能救那些人。
但代价是，他永远被困在这里。
“考虑好了吗？”女人问。
“我……”杨时刚要开口，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别答应她！”
是西磊的声音。
杨时回头，看见西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青铜小鼎。
“你怎么来了？”杨时惊讶地问。
“我不放心你。”西磊说，“还好我来了。”
女人的脸色变了。
“那个鼎……”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从卫辉家。”西磊举起小鼎，“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女人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们想干什么？”
“结束这一切。”西磊说。
她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小鼎里。
小鼎突然发出一道金光，直射向女人。
女人惨叫一声，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不——！”
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墙壁上的那些面孔也开始挣扎，像是要从束缚中挣脱出来。
“快走！”杨时抓住西磊的手，“这里要塌了！”
两个人拼命往外跑。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当他们冲出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们发现自己站在卫辉家的客厅里。
墙上的画已经裂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而那二十二个被困在画里的人，也都消失了。
包括卫辉。
“他们……”西磊哽咽着说，“他们没能出来。”
杨时沉默了很久。
“也许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尾声
一个月后，灵狐侦探社接到了第一个正式委托。
是一个老太太，说她家的猫丢了。
杨时接下案子，带着西磊和王岩去找猫。
找了一整天，最后在老街的一家古董店里找到了那只猫。
它蹲在一个青铜小鼎旁边，正舔着自己的爪子。
杨时看着那个小鼎，愣住了。
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老板，这个小鼎是哪来的？”他问。
“哦，这个啊。”店主笑着说，“是一个女人拿来寄卖的。长得挺漂亮的，左眼角有一颗泪痣。”
杨时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头看向西磊，发现她的脸色也白了。
那个女人，又回来了。
（86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