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刘馆长说,“他生前也是个文物研究者,专门研究古代绘画。”
“您父亲研究过这幅画?”杨时问。
“是的。”刘馆长翻开笔记本,“他在这本笔记里提到过一幅画,和你说的情况很像。”
“能给我们看看吗?”
刘馆长点点头,把笔记本递了过来。
杨时接过笔记本,翻到刘馆长说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
“今日得一奇画,画中女子栩栩如生,仿佛真人。细观之,觉其目光如炬,似能摄人心魄。吾不敢久视,恐为其所惑。据卖家所言,此画乃其祖上所传,已有百年之久。然吾遍查典籍,未得其源。疑其为妖物,遂弃之。”
“妖物?”西磊惊呼出声。
“是的。”刘馆长说,“我父亲认为这是一幅妖画,所以没有收藏。”
“那后来呢?”杨时问,“这幅画去了哪里?”
“被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拿走了。”刘馆长说,“他叫陈伯年,也是个收藏家。他说他不怕这些东西,想带回去研究。”
“陈伯年?”杨时皱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他以前在我们这个圈子挺有名的。”刘馆长说,“专门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后来他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失踪了?”杨时心里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三十年前吧。”刘馆长回忆道,“那时候我还小,听父亲说他突然就消失了,家里的东西也没带走,人就这么没了。”
“那幅画呢?”
“不知道。”刘馆长摇摇头,“可能被他带走了,也可能留在他家里。”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有一个儿子,叫陈明。不过后来也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杨时沉默了。
他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这幅画就像是一个漩涡,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先是陈伯年,然后是卫辉,现在是他和西磊。
如果不尽快找到真相,下一个失踪的,可能就是他们。
“刘馆长,您能帮我们找到陈明的联系方式吗?”
“我试试。”刘馆长点点头,“但不一定能找到,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谢谢您。”
从博物馆出来,杨时的心情很沉重。
“你觉得那个陈伯年的失踪,和这幅画有关吗?”西磊问。
“很可能。”杨时说,“如果这幅画真的能让人消失,那他很可能也进了画里。”
“那他的儿子呢?”
“也许他知道些什么,所以躲起来了。”
“那我们能找到他吗?”
“不知道。”杨时摇摇头,“但总要试一试。”
三天后,刘馆长打来电话,说找到了陈明的下落。
“他现在住在城郊的一个小镇上。”刘馆长说,“我把地址发给你。”
“谢谢您。”杨时感激地说。
挂了电话,杨时和西磊立刻出发。
小镇离市区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按照地址,他们找到了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
楼很旧,外墙的涂料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花草草,看起来很凌乱。
杨时按了按门铃,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穿着一件旧T恤,看起来有些邋遢。
“你们找谁?”男人的声音很警惕。
“请问是陈明先生吗?”
“我是。你们是谁?”
“我叫杨时,这是我的搭档西磊。我们是灵狐侦探社的,想向您打听一些事情。”
“侦探社?”陈明皱眉,“我不记得我惹过什么事。”
“不是您的事。”杨时说,“是关于您父亲的。”
陈明的脸色变了。
“我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我们知道。”杨时说,“但我们发现了一些和他有关的线索,想请您帮忙确认一下。”
陈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开了门。
“进来吧。”
屋子里很乱,到处都是杂物。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和空啤酒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
“不好意思,有点乱。”陈明随手收拾了一下,“你们想问什么?”
“您还记得您父亲收藏过一幅画吗?”杨时开门见山,“画上是一个穿粉红色长裙的少女。”
陈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那幅画?”
“它现在在我一个朋友的家里。”杨时说,“我朋友失踪了,我们怀疑和那幅画有关。”
“失踪了?”陈明苦笑,“果然如此。”
“什么意思?”
“那幅画会吃人。”陈明说,“我父亲就是这么失踪的。”
“您能详细说说吗?”
陈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父亲是个收藏家,专门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幅画是他从一个古董商那里买来的,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买回来之后,他就整天对着那幅画发呆,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像是和画里的人说话。”
“后来呢?”
“后来他就失踪了。”陈明弹了弹烟灰,“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我走过去一看,发现他站在那幅画前面,一动不动。我叫他,他也不理我。然后……然后他就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
“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陈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我当时吓得半死,赶紧报了警。但警察来了之后,什么都没查到。他们说我父亲可能是离家出走了,但我知道不是。”
“那幅画呢?”
“我把它收起来了。”陈明说,“我不敢扔,也不敢卖。我怕它会害了别人。后来我搬到这里,把它锁在地下室里,再也没有碰过。”
“那幅画现在还在您这里?”
“在。”陈明点点头,“你们想看?”
“方便吗?”
陈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起身。
“跟我来吧。”
三个人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堆满了各种杂物。角落里放着一个木箱子,上面落满了灰。
陈明走过去,打开箱子。
里面果然放着那幅画。
和卫辉家里那幅一模一样。
粉红色长裙的少女,浅浅的笑容,温柔的眼神。
杨时凑近看,发现画上也有背景。
背景里也是一群人。
但和卫辉那幅不同的是,这群人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这就是您父亲?”杨时问。
陈明点点头,眼眶有些红了。
“我一直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进那幅画里。”陈明说,“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也许……”杨时犹豫了一下,“他是自愿的。”
“自愿?”陈明一愣,“为什么?”
“因为画里的世界,比现实更美好。”杨时说,“在那里,他可以永远和自己喜欢的东西在一起。”
陈明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也许你说得对。我父亲一辈子都在追求那些古老的东西,对他来说,那些东西才是真实的。这个世界,反而是虚幻的。”
“那您打算怎么处理这幅画?”西磊问。
“我不知道。”陈明摇摇头,“留着它,我怕它继续害人。毁了它,我又不忍心。毕竟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唯一东西。”
“如果您信得过我们,我们可以帮您处理。”杨时说,“我们会想办法找到破解的方法,让画里的人解脱。”
“真的?”
“我保证。”
陈明看着杨时,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们。”
回到侦探社,杨时把两幅画并排放着。
左边是卫辉那幅,右边是陈伯年那幅。
两幅画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背景里的人。
“你说,这两幅画到底有什么关系?”西磊问。
“我猜,它们是同一个人画的。”杨时说,“或者说,同一个‘东西’画的。”
“同一个东西?”
“对。”杨时指着画中少女的眼睛,“你看她的眼神,是不是很像?”
西磊凑近看了看,发现确实很像。
那种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诡异,像是在看着你,又像是在看着别处。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杨时说。
“什么细节?”
“画中少女的姿势。”
西磊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两幅画中的少女,姿势确实不一样。
卫辉那幅画里,少女是站着的,右手微微抬起,像是在邀请什么。
而陈伯年那幅画里,少女是坐着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
“这说明什么?”西磊问。
“说明这两幅画不是同一时期画的。”杨时说,“或者说,画中少女的状态,取决于她‘吃’了多少人。”
“吃人?”
“对。”杨时指着背景里的人,“这些人,都是被她‘吃掉’的灵魂。每吃掉一个,她就强大一分。卫辉那幅画里,已经有二十二个人了。而陈伯年那幅画里,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