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了?”老人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四五天前。”
“哦……”老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这几天没见他来。”
“老板,他最后一次来您这儿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老人回忆道,“大概一个星期前吧。他买了一个青铜小鼎。”
“就是那个小鼎。”杨时插话道,“老板,那个小鼎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老人犹豫了一下,“按理说我不该透露货源的信息,但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我就告诉你们吧。那个小鼎,是别人拿来寄卖的。”
“谁?”
“一个中年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他说是他爷爷留下的,家里急着用钱,就想卖了。”
“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记得。”老人点点头,“左脸上有一颗痣,很大一颗。说话有点口音,好像是北方那边的。”
“您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人摇摇头,“他留了个电话号码,但我打过几次都没人接。”
“能把号码给我们吗?”
老人翻了翻账本,找出一串数字递给杨时。
杨时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果然。”杨时叹了口气,“老板,您还知道其他关于这个小鼎的信息吗?”
“没有了。”老人摇摇头,“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于这种小鼎的传说。”
“什么传说?”
“老一辈人说,这种小鼎是用来镇邪的。里面封着什么东西,不能轻易打开。”
“镇邪?”
“对。据说有些画师会在画里藏一些东西,然后用这种小鼎镇压。如果有人不小心打破了封印,就会被画里的东西缠上。”
杨时和西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老板,那您知道这幅画吗?”杨时掏出手机,翻出那幅画的照片。
老人接过手机,看了半天,脸色突然变了。
“这……这幅画……”
“您认识?”
“我见过一次。”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很多年前,有人拿来给我看过。那时候我还是学徒,跟着师傅学艺。有一天来了一个人,拿了这幅画,问师傅能不能修复。师傅看了一眼,就说‘这画碰不得’,然后把那人赶走了。”
“为什么碰不得?”
“师傅说,这画里有东西。具体是什么,他没说。但他警告过我,如果以后遇到这幅画,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那您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吗?”
“不知道。”老人摇摇头,“但我记得那个人,是个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她说这幅画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已经传了好几代了。”
“女人?”杨时一愣,“什么样的女人?”
“很漂亮,穿着打扮也很时髦。但我记得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像是看透了你的心思一样。”
杨时心里一紧。
“老板,您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老人想了想,“但她左眼角有一颗泪痣,我记得很清楚。”
“泪痣……”
“对。她说话的时候,那颗泪痣特别显眼。”
杨时沉默了。
他想起画中少女的脸,左眼角确实有一颗泪痣。
从古韵轩出来,杨时的心情很沉重。
“你觉得那个女的是谁?”西磊问。
“不知道。”杨时摇摇头,“但肯定和这幅画有关。”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去,我再仔细研究一下那幅画。”
回到卫辉家,杨时把那幅画重新挂上墙。
这次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画前,静静地看着。
画中少女依然在微笑,温柔得让人心醉。
但杨时知道,那温柔下面是陷阱。
“你到底是谁?”他轻声问。
画当然不会回答。
杨时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画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猛地回头,发现画中少女的笑容变了。
不再是温柔的笑,而是嘲讽的笑。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你在笑我?”杨时盯着画,“你觉得我找不到真相?”
画中少女的笑容更深了。
杨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卫辉真的进了画里,那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凑近画,仔细看着那群男人。
二十二个男人,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面容各异。有的是书生打扮,有的是武将装扮,有的是商人模样。
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正是卫辉。
杨时伸手想去摸画,手指刚碰到画布,就感觉到一阵冰凉。
那冰凉不是画布的温度,而是另一种寒意,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杨时!”西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杨时缩回手,转过身。
“我……我想看看能不能把卫辉救出来。”
“你疯了吗?”西磊冲过来拉住他,“你没看到那个小鼎上写的字吗?入画者,永世不得出!”
“可是……”
“没有可是!”西磊打断他,“我们不能为了救卫辉,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困在画里?”
“当然不是。”西磊说,“我们可以想办法,但不能这么莽撞。”
杨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我们先回去,好好查查资料。”
两个人离开了卫辉家。
走在路上,杨时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来历?
如果真如古韵轩老板所说,这幅画已经传了好几代,那它背后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而那些被困在画里的人,又是怎么进去的?
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想到这里,杨时突然想到一个细节——画中那二十二个男人,表情都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们会不会是自愿的?”杨时喃喃自语。
“什么?”西磊没听清。
“我说,那些人,会不会是自愿进入画里的?”
“自愿?”西磊一愣,“谁会自愿进画里?”
“为了某种东西。”杨时说,“比如……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西磊皱眉,“这也太扯了吧?”
“我知道听起来很扯,但你想想,如果这幅画真的能让人永生,那会有人愿意进去吗?”
“可是……那不是永生,那是被困在里面。”
“如果外面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呢?”杨时说,“如果一个人活得够久,看够了世态炎凉,厌倦了人情冷暖,那他会不会选择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西磊沉默了。
她想起了卫辉。
卫辉从小就内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长大后当了医生,每天面对的都是生死。也许他真的厌倦了这个世界,想要逃离。
“但我们不能确定。”西磊说,“这只是猜测。”
“对,只是猜测。”杨时点点头,“所以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杨时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研究那幅画上。
他去图书馆查资料,上网搜索,甚至还联系了几个研究古代绘画的专家。
但所有人都告诉他,这幅画没有记录,没有任何文献记载。
就好像它从来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这不正常。”杨时对西磊说,“如果这幅画真的已经传了好几代,不可能一点记录都没有。”
“也许是被人刻意抹去了?”西磊猜测。
“有可能。”杨时点点头,“但谁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掩盖真相。”
“什么真相?”
“画里的秘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就在这时,杨时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杨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我是,您是?”
“我是市博物馆的馆长,姓刘。听说您在调查一幅古画?”
“是的。”杨时精神一振,“您知道这幅画?”
“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幅。”刘馆长说,“但我这里有一些资料,可能对你有帮助。”
“太好了!我现在能过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在博物馆等你。”
挂了电话,杨时拉着西磊就往博物馆赶。
到了博物馆,刘馆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杨先生,西小姐,请跟我来。”
刘馆长把他们带到一间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