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画中少女目光的注视下,杨时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如果这画上的少女是真人……
他心里激荡起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欲望。
“不不不,不能这样。杨时啊杨时,你可真吓人。”
杨时收起激荡的心神,苦笑了一下,回到了沙发上。
躺在沙发上,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那幅画。
画中少女那原本浅浅的笑容,这时候变得诡异神秘起来,仿佛是看透了杨时的心事一样。
杨时眨了眨眼,再看时,少女依然是淡淡的笑容。
“错觉……累了一天,看一幅画都能看出错觉来。”
突然,杨时好像听见暗处传来一声少女的娇笑。
“是谁?”
他不自觉地朝那幅画看去。
那少女正捂着嘴偷笑。
“啊?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笑而不答。她似乎是活着的,在画中翩翩起舞。那舞姿曼妙,同时少女眼神温柔,看着杨时,嘴唇轻轻地动着,好像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少女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像是在召唤他。
“你……你为什么那么温柔?我为什么看着你那么……”
杨时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香味,很淡,却让人心神荡漾。
“好香啊,你身上好香。如果你要是真人该有多好,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少女的笑容更深了。
杨时看见少女站在一扇门后面,她在轻轻地招手。门里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这扇门就出现在对面墙上,原来挂画的地方。
“我听见了,你是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对不对?我来了。”
杨时就这样向着门内的少女走去。
“你好美,你好美。我来了,我来了,我这就来了。”
“砰——”
一声巨响把杨时震醒过来。
眼前发出金光的门消失了,四周一片黑暗。而自己仍然躺在沙发上。
黑暗中,他仿佛仍看见画上的少女微笑着。
杨时静听了一下,原来是楼上一对夫妻在打架。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却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西磊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哎呦,大半夜的这楼上是怎么了?哎,你怎么不睡啊?”
“我好像睡了,可又好像没睡。”
“你神经了什么?睡了又没睡的?”
“嗯,对了,正好你醒了,来看看这个。”
杨时将客厅的大灯打开,站在那幅少女的画前。
“什么东西啊?一幅画?”西磊凑过来,“来,你好好看看。”
“嗯,这幅画好像很旧了,应该很有历史了。哎,奇怪诶。”
“怎么了?”
“你看到没有?画的背景。”
原来这幅画并不是没有背景,只是背景极淡,是用比画布颜色稍深一点的颜料画成的白描。再加上画布由于时间的久远而变成淡淡黄色,所以背景就更加看不清了。
杨时走到近处,仔细看了看画上的背景,不由呆住。
“背景……背景是一群人。”
“一群人?”
“一群不同时代的男人。一二三四……一共二十二个。”
“二十二个?”
“从他们的服装上看,最早至少要到唐朝。可有三个人好奇怪啊。”
“哪三个?”
“一个人长袍马褂,金丝眼镜,这明显是民国时候的衣服。一个人是一身中山装,上衣口袋里还插着一支笔,应该是民国时候到解放初期进步人士的着装。第三个人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军装,戴着军帽,腰扎宽皮带,但是军装上却没有肩章和帽徽。这个人应该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
“那么这幅画应该是在这个时间之后画的咯。卫辉该不会是买了幅假画挂在家里吧?”
西磊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杨时却已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
他被冷汗湿透了,毛发都竖了起来。
后背上一阵阵发冷。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浑身似乎都僵住了,一动也动不了。他想喊一声,也喊不出来。那种感觉,像是在梦中被魇住了一般。
画中少女淡淡的微笑,这时候已经变成神秘而带着邪恶的笑容。
“杨时?杨时你怎么了?”
杨时已经看不到别的什么,他也什么都听不到。他的眼睛只是定定地盯在一个地方——少女后面背景上的一个人,那一群男人中的一个。
一张他曾经见过的面孔。
那张面孔,就是三天前莫名失踪的卫辉。
第二天一早,杨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毯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他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那幅画。
画还在,少女还在微笑。但那种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又恢复了最初的温柔模样。
“你醒了?”西磊端着两杯豆浆从厨房走出来,“昨晚你可把我吓死了。突然就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画看,我叫你你也不应。后来你就晕过去了,我把你扶到沙发上,守了你半宿。”
“我……我没事。”杨时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昨晚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画里的人。”
“画里的人?”西磊皱眉,“你说那个少女?”
“不只是少女。”杨时深吸一口气,“我看到了卫辉。”
“什么?”
“画上有一群男人,二十二个。其中有一个是卫辉。”
西磊愣了几秒,然后笑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卫辉怎么可能在画里?”
“我没有做梦。”杨时认真地看着她,“我真的看见了。”
“那画呢?”西磊指了指墙,“还在那儿。要不我们把它拿下来仔细看看?”
两个人走到画前,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了下来。
杨时翻到画的背面,发现画框的角落里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赠予有缘人”。
“这是什么意思?”西磊问。
“不知道。”杨时摇摇头,“但这幅画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卫辉失踪前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我记得……大概是一个星期前。他说他淘到了一件好东西,让我来看看。”
“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青铜小鼎,他说是从老街那边买的。我当时也没在意,就觉得那东西挺旧的。”
“那个鼎呢?”
“不知道,应该还在他屋里吧。”
两个人开始在屋子里翻找,最后在书房的书架上找到了那个青铜小鼎。
小鼎不大,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杨时拿起来仔细端详,发现鼎的内壁刻着一行小字——
“画中藏魂,鼎中锁魄。入画者,永世不得出。”
杨时的手一抖,差点把小鼎摔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西磊的脸色也白了。
“意思是,这幅画会吃人。”杨时沉声道,“卫辉不是失踪了,他是进了这幅画里。”
“你别开玩笑了。”西磊的声音在发抖,“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想相信。”杨时苦笑道,“但我亲眼看见了。昨晚我差点也进去了。”
“那你……”
“我不知道。可能是运气好,也可能是楼上那对夫妻救了我一命。”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西磊先开口:“那我们怎么办?”
“报警?”
“报警怎么说?说我朋友进了一幅画里?警察不把我们当精神病才怪。”
“那我们就自己查。”
“怎么查?”
“先从这幅画开始。”杨时说,“找到它的来历,也许就能找到救卫辉的办法。”
老城区的那条老街,杨时之前从来没去过。
街道很窄,两边都是些老房子,有的还是民国时期的建筑。路面坑坑洼洼的,下雨天肯定积水。
街上开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卖古董的,卖旧书的,卖手工制品的。店主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很精明,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客人。
西磊带着杨时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家叫“古韵轩”的店门口停下。
“就是这家。”西磊指着店面,“卫辉说他经常来这里淘东西。”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已经风化得很厉害了。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店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上。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字画,地上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本泛黄的书。
“老板。”西磊喊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摘下眼镜,打量了他们一眼。
“是你们啊。”老人的声音沙哑,“上次来过的姑娘。”
“是的老板。”西磊笑着说,“我们想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您还记得上次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吗?高高瘦瘦的,戴眼镜的那个。”
“记得。”老人点点头,“他经常来我这儿买东西。怎么了?”
“他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