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三日光景，倏忽而过。
河湾村连日晴好，初夏的风物彻底熟透。晨间稻田雾气轻薄通透，不再是春日浓稠的乳白，一缕缕随风散开，露出整片平整如裁的翠色田亩。田埂野草齐膝，野花星星点点开得肆意，村间土路被日晒风干，踏实干净，行走其上尘土不扬。
沈砚认真备齐了拜师薄礼。
无重金珍宝，合乎乡野学子本分。一竹筒自家新收精米、一碟晒干山菌、一罐自制腌菜、一方干净素帛，礼轻意重，朴素端方。
今日他换了一身全新细布浅灰长衫。衣料是镇上最好的平纹土布，浆洗得挺括柔软，领口袖口针脚细密平整，样式简约正统，无纹无绣，干净儒雅。褪去平日短衫的闲散烟火气，多了几分读书人端正温润的模样。
村西竹林私塾，今日格外清宁。
青竹摇翠，苔痕铺阶，老旧木门敞开，屋内案几窗明几净。徐老秀才早已静坐案前，一身青布旧襕衫，木簪束发，神情淡然温和，静待弟子登门。
沈砚缓步入内，礼数从容，不卑不亢。
遵照大雍仿明古礼，行三跪九叩拜师大礼，奉拜师帖、呈束修薄礼。
一拜传道，二拜解惑，三拜成全。
礼成那一刻，天地文气微微汇聚，屋内墨香骤然浓郁一分。
【检测宿主完成正统拜师礼，耕读大道正式开启！】
【系统升级完毕，全功能解锁！触发专属史诗级拜师奖励下发！】
【史诗奖励入库：苏教版全套中小学、高中文理全科教材（封存识海、随心调取、永久留存、古今对照自动解析）】
一瞬之间，沈砚脑海仿佛轰然开卷。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政治……
整套现代基础教育、高考核心知识体系，化作无数清晰规整的文字图谱、公式模型、逻辑框架，静静存于识海。
不占记忆、不费心神，只需一念调取，便可随时翻阅、对照、参悟。
沈砚表面神色不动，内心已经爆笑狂喜。
【内心疯狂吐槽：别人拜师学古文经义、死背八股模板。
我拜师直接开局满级知识库！
古代人靠天赋苦读十年开窍，我靠现代降维逻辑通杀全科！
这哪里是拜师，这是直接开了异世学术作弊器！】
同时系统附赠落地签到奖励。
【私塾圣地签到成功！】
【获得被动buff：明代科举规制通晓（完整掌握童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全流程、考题规矩、功名权益）】
【获得常驻天赋：赋税减免感知、士民阶层洞悉】
也正是这一刻，沈砚彻底看懂了古代底层最核心、最残酷的规则：税、役、功名、平民的铁链条。
他以现代人的通透视角，彻底复盘通透了这个时代的生存逻辑。
底层平民，看着自由，实则被牢牢锁死。
种田要缴田税、人头税、杂捐税。
丰年纳税剩无几，荒年缴税直接破产。
除此之外，每年还要服徭役、出苦力、修路筑堤、无偿供官府征调。
平民，永远是被剥削的底层底盘。
而读书人，一旦考取功名，身份直接断层跃迁。
按照大雍仿明科举制度：
第一步：童试（县试+府试+院试）
考过即为童生，脱白身，见官不跪、免部分杂役。
第二步：院试晋级
考过即为秀才（生员），真正士人阶层。
秀才特权：免全家丁税、免徭役、可穿戴士人衣冠、可入公堂议事、不受私刑责罚。
简单一句话：
平民累死纳税服役，秀才躺着免税免劳。
再往上，举人、进士，更是阶层天堑，彻底脱离农耕底层，踏入仕途士族。
沈砚终于彻底明白。
为什么古代家家户户拼了命也要读书。
不是所有人都爱圣贤书，是功名=免税=保命=保家=阶层跃迁。
之前他只想佛系种田、安稳度日。
可如今看懂了底层税制与阶层枷锁，心态悄然发生一丝成熟变化。
他可以佛系，可以躺平，可以不争名利。
但不能永远是白身平民。
一旦年岁增长、税制加重、官府征役、杂税摊派，他的良田、小院、安稳日子，随时可能被时代规则收割。
想要永远保住自己的松弛生活、护住河湾村烟火、护住身边人，
最低底线，必须考取功名。
不求做官、不求仕途、不求权贵。
只求：免税、免役、保身、保家、自在终身。
想透这一层，沈砚心底，第一次认真定下科举目标。
徐老看着礼成静坐的新弟子，缓缓开口，声如流水：“既入我门下，便需知学无止境。你天资绝顶，心性远超常人，可白身终究无根无凭。”
“大雍学制沿袭前明，童试为入仕第一关。每年初夏，县城举办县试，为童试第一阶。”
徐老抬眸，认真看着沈砚：“你如今根基初立，文运加持，底蕴充足。
为师问你一句：今年县试，你敢赴考否？”
沈砚抬眸，眼神澄澈、心底笃定，淡然应声。
“弟子愿考。”
不求一鸣惊人，不求金榜夺魁。
只求，破白身、脱底层、避税役、固安稳。
至此，沈砚的耕读主线彻底落地：
短期目标——拿下童试、稳过县试、脱去白身。
屋内书香静静流淌，窗外竹影婆娑摇曳。
识海藏现代万卷，胸中有古今格局。
身前有开明良师，身后有全村人心。
眼底看懂税制残酷，心中笃定松弛初心。
别人读书为功名富贵。
他读书，为长久自由、终身安稳。
属于沈砚的佛系科举之路，正式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