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
那些天启的暴徒们看到三号执事来了，一个个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三号大人！您来了！"
"太好了！这个叶尘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和天启作对！"
"大人下令吧！我们这就把他剁成肉酱！"
阿坤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
"吵什么？"
"我在吃饭。"
"......"
暴徒们瞬间安静下来。
阿坤走到叶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十五年了。"他说，"你变了不少。"
"你也变了。"叶尘看着他，"以前你被人欺负只会哭，现在倒是学会欺负人了。"
阿坤的嘴角抽了抽。
"那是以前不懂事。"
"现在懂了？"
"现在......"阿坤沉默了一下，"现在也不太懂。"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赵坤让我杀你。"阿坤说，"三个月之期一到，我就要动手。"
"但在那之前——"
他指了指灶台。
"让我吃碗饭。"
叶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时候被欺负了，我用红烧肉收买你当小弟。"
"十五年前的事了。"
"所以你欠我十五年饭钱。"
"......你这账算得真清楚。"阿坤无语。
"没办法，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叶尘耸耸肩，转身走回灶台，"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就是随便。"阿坤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叶尘点头，"那我就做你最熟悉的味道。"
他拿起一块五花肉，开始切块。
灶台上，火焰跳动。
叶尘的动作行云流水，刀工干净利落。
切块、焯水、炒糖色......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
阿坤站在旁边看着，眼神有些恍惚。
这些动作......他见过。
十五年前，叶尘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给他做红烧肉。
那时候他们还是少年，叶尘的个子比他高半个头，总是护着他。
"给你。"那时候的叶尘递给他一碗红烧肉，"吃饱了就不委屈了。"
他接过碗，狠狠咬了一口。
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红烧肉。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叶尘的跟屁虫，天天跟在他身后。
直到......
直到赵坤出现。
"在想什么？"叶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没什么。"阿坤回过神，"饭好了吗？"
"好了。"叶尘把一碗红烧肉推到他面前，"趁热吃。"
阿坤低头看着那碗红烧肉。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肉皮颤巍巍的......
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你还记得怎么做。"他轻声说。
"当然记得。"叶尘说，"你是我第一个小弟。"
"我做的第一碗红烧肉，就是给你的。"
阿坤沉默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
"......还是那个味道。"他说。
"废话。"叶尘笑了，"我叶尘做的菜，从来不让人失望。"
阿坤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
旁边的暴徒们看着这一幕，全都懵了。
三号大人这是......在吃红烧肉？
还吃得这么香？
"那个......"领头的暴徒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三号大人，我们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阿坤头也不抬："嗯。"
"那您怎么......"
"砸场子也要吃饭。"阿坤说，"饿着肚子砸场子，没力气。"
"......您说得对。"
暴徒默默地退回去了。
叶尘站在灶台后面，看着阿坤吃饭。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阿坤来了。
带着天启的暴徒，带着赵坤的命令。
但他没有动手。
为什么？
因为约定？还是......
"你在想什么？"阿坤忽然开口。
"在想你为什么不动手。"叶尘坦然地说。
"因为你还没吃完。"阿坤说。
"就这样？"
"就这样。"阿坤把最后一块肉送进嘴里，放下筷子，"我阿坤做事有个原则。"
"什么原则？"
"死之前，先把饭吃完。"
"这算什么原则？"
"饿死鬼投胎的原则。"阿坤笑了笑，"小时候饿怕了，现在对食物有执念。"
叶尘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阿坤。"
"嗯？"
"十五年前的事......对不起。"
阿坤愣了一下。
"你道什么歉？"
"如果不是我把你带到赵坤面前，你可能不会被选中当实验体。"叶尘说，"是我害了你。"
阿坤沉默了。
"那不是你的错。"他说，"是我自己选择的。"
"你自己选择？"
"对。"阿坤的眼神变得复杂，"那时候赵坤来找我，说要给我力量。我想了想，就答应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变强。"阿坤说，"我想保护自己，不想再被人欺负。"
"所以我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我确实变强了。"阿坤苦笑，"但也失去了很多。"
"失去了什么？"
阿坤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叶尘，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愧疚、无奈、还有一丝......不舍。
"三个月后，我会来杀你。"他说，"这是赵坤的命令。"
"但在那之前——"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碗红烧肉，算我欠你的。"
"十五年的饭钱，我会还的。"
"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
叶尘皱眉："什么方式？"
阿坤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人群外面走去，留下一句话：
"开业大典结束后，把你的手绑好。"
"我不想杀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章末钩子：阿坤离开后，叶尘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师父？"白小妖凑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叶尘摇头，"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什么事？"
"他变了。"叶尘说，"但没有变全。"
"什么意思？"
"他的心里，还有一点人情味。"叶尘看着阿坤消失的方向，"这一点人情味，是十五年前的红烧肉留下的。"
"所以他才会说'十五年的饭钱我会还'。"
"他是在......"
"他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叶尘说，"找一个三个月后动手之前，暂时放过我的理由。"
"那师父你......"
"我会把这碗红烧肉的人情还回去。"叶尘的眼神变得坚定，"不管他站在哪一边。"
"他终究是我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