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蒙德邦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的宽大书桌前,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他正认真地翻阅着手中的资料,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北市善和医院的座机号码,蒙德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来电有些不寻常。
他伸手拿起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如一声惊雷,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蒙德邦先生,顾敏霞女士病危,目前正在急救室抢救,请您赶紧过来!”
蒙德邦的心猛地揪紧,他几乎下意识地将手头的所有文件一推,起身抓过外套和车钥匙,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蒙德邦不断回想起顾敏霞最近的行为和身体状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顾敏霞这段时间脸色总是不太好,经常独自一个人发呆,还总是以“休息一会儿”为由早早回到房间。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又无从猜测,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顾敏霞能平安无事。
医院的急诊室门口,已经有一些医护人员在忙碌。蒙德邦快步走进医院,直接冲向抢救室的方向,一路上他能听到自己快速的心跳声,紧张和担忧几乎要压垮他。当急救室的门被打开,蒙德邦看到医护人员推着病床,上面躺着面色苍白的顾敏霞。她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被厚厚的被子盖住,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蒙德邦快步走到顾敏霞的病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顾太太,您挺住,我在这儿!”
顾敏霞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回应他,但整个人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这时,一位医生走了过来,表情严肃地对蒙德邦说:“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现在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蒙德邦紧张地问:“医生,我岳母到底怎么了?”
医生叹了口气,说道:“她被确诊为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身体的其他部位,靶向治疗在第三次的时候就已经宣告失败了。这次她出门买菜,身体突然不适,吐血倒地,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蒙德邦的目光落在顾敏霞的病床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他没想到,顾敏霞一直隐瞒着自己病情的严重性,独自一人扛下了这一切。此刻,他只能默默祈祷,希望顾敏霞能挺过这一关,哪怕只有微小的希望,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顾敏霞的眼皮微微颤动,似是历经漫长沉睡后的苏醒。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那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她眨了眨眼,试图聚焦,但眼前的世界依旧有些模糊。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耗费着她最后的力气。
蒙德邦坐在病床边,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眼神紧盯着顾敏霞,眼中满是焦灼与担忧。
当看到顾敏霞的眼皮动了动,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满脸紧张地凑近了些:“顾太太,您醒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低沉而急切。
顾敏霞的目光慢慢转向蒙德邦,她的瞳孔有些散乱,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虚弱。她干涸的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她的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寻找一份安全感。
蒙德邦立刻握住顾敏霞的手,他的大掌包裹着她冰冷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试图给她传递一丝温暖和力量。他的声音更加温柔,几乎是带着哭腔:“顾太太,您想说什么?我在这里,我听着呢。”
顾敏霞的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响,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像是被风缭绕着,细若游丝:“蒙……蒙德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一丝不舍。
蒙德邦的心被紧紧揪住,他连忙靠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我在,顾太太,您有什么话,都跟我说,我听着。”
顾敏霞的呼吸更急促了些,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她断断续续地说:“我的事情……不要跟……跟……柔柔和嫣嫣说……我……我怕她们姐妹俩担心……”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秋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蒙德邦的心如刀割,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顾太太……您别这样,您要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会帮您办妥的。”
顾敏霞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紧紧地抓住蒙德邦的手:“答……答应我……”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顾敏霞微弱的呼吸声和仪器的滴滴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却怎么也驱散不了房间里的沉重氛围。蒙德邦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他的眼神坚定而又充满了哀伤。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命运的残酷,但他能做的,就是在顾敏霞最后的日子里,尽量满足她的每一个愿望,守护她,直到最后一刻。
晚上,蒙德邦站在家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脚步停了下来。他知道,进门后甘柔肯定会关心地问他关于顾敏霞的事情,而他在医院答应顾敏霞要替她保守秘密。这让他心里有些无奈,也满是愧疚,仿佛有块巨石压在心头。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力呼出一口气,然后握紧门把手,缓缓推门走进去。
刚进屋,甘柔就迎了上来。她挺着圆润的肚子,行动有些笨拙,但眼里满是关切:“蒙德邦先生,妈现在还没回来,我打电话也不通,咱们要不要出去找一找?”她的小手微微颤抖,声音里透着焦虑。
蒙德邦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他放下公文包,勉强露出一抹微笑,双手轻轻扶住甘柔的肩膀,声音平稳而温柔:“夫人,别紧张。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顾太太在J国可桑比亚那边有临时紧急的事情,需要她回去处理,所以急急忙忙就先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你这个小懒猪还没醒呢。”
甘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嗔怪:“回J国了?怎么突然?她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就这样默默离开了。”她微微嘟起嘴,眼神里有些不满。
蒙德邦一边轻轻扶着甘柔走向沙发,一边柔声说道:“这是秦厉枫临时通知的。你也知道,顾太太在可桑比亚那边还担任职务,相信她处理完很快就会回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试图缓解甘柔的不安。
甘柔坐到沙发上,轻轻拍了拍自己圆润的肚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上次妈妈说她身体不好,所以秦厉枫把可桑比亚那边的工作停了。我还以为妈妈可以好好休息了呢。”
蒙德邦站在沙发旁,眼神温柔地看着甘柔:“没办法,顾太太是执行长,有些工作还是需要她亲自出门处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甘柔的头发:“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甘柔点点头:“嗯,是饿了。刚才还担心妈妈来着,不过现在听到她没事,确实是饿了。”她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一丝期待:“今晚我还想吃西餐。”
蒙德邦微微一笑:“好,我给你做。”
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为甘柔准备晚餐,心里却仍然牵挂着顾敏霞的病情。他知道,这个秘密迟早会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
一会儿,餐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两份西餐,刀叉闪着清冷的光,盘中食物冒着丝丝热气。蒙德邦细心地将牛排切成小块,刀锋所过之处,肉质纹理清晰可见,每一块都大小相等,整齐地堆叠在盘中。
他将切好的牛排轻轻推到甘柔面前,声音温和而低沉:“吃吧。”
甘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点俏皮:“蒙德邦先生,你切的牛排真好看,大小均匀得像艺术品。哪像我,每次都切得乱七八糟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刀叉笨拙地摆弄着,仿佛在对比蒙德邦的“手艺”。
蒙德邦微微一笑,眼神柔和地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你要是喜欢,以后我都帮你切牛排。”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甘柔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情:“这可是你说的。”她将叉子轻轻戳起一块牛排,送到嘴边,笑容满面。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甘柔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蒙德邦先生,你说现在妈已经到家了吧?我想一会儿打个电话给她。”
蒙德邦的动作微微一顿,手里的刀叉停在半空,随即他眼神一转,迅速调整语气,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还是不要了。”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顾太太是受命回去处理紧急事务的,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们先不要打扰她。说不定她有时间,就会主动打电话给你。”
甘柔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眼神中透出几分认同,她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也是,我总是这么心急,总是莽莽撞撞的。”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像是在安抚孩子,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不过,想到妈在外面奔波,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蒙德邦轻轻握住甘柔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多想了,快吃吧。西餐凉了就不好吃了。”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轻轻拍了拍甘柔的手背,“你放心,顾太太是个沉稳的人,她会处理好一切的。”
甘柔微微一笑,重新低下头专注地吃起面前的牛排。
饭桌上,刀叉声和咀嚼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渐渐恢复平静。
……
蒙德邦洗完澡,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滴落在肩头。他看到甘柔依旧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完全没有睡意。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声音温和而低沉:“夫人,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充足的睡眠才能让我们有个健康的宝宝。”
甘柔刚想说什么,蒙德邦已经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手机,动作轻柔但坚决。他把手机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语气依旧平稳:“还有,手机有辐射,你怀孕了,以后少玩。”
甘柔看着蒙德邦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她嘟起嘴,声音里带着一丝抱怨:“蒙德邦先生,人家电视上都说怀孕的女人最幸福了,怎么我怀孕了,你们这不给那不给的?我又不小孩子。”
蒙德邦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宠溺:“夫人,我不是不让你玩,只是担心辐射对宝宝不好。这些都是为了你和宝宝的健康,你理解一下。”他握住甘柔的手,轻轻摩挲着,语气更加温柔,“等宝宝出生了,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好不好?”
甘柔被蒙德邦的动作弄得有些痒,她轻轻拍开他的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但也慢慢地软化了下来:“好吧好吧,我就听你的,不玩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准这么专制,我有时候也需要自由的。”她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蒙德邦看着甘柔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好,我答应你。”他轻轻拉过甘柔,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甘柔躺在床上,轻声说道:“睡不着,你唱歌给我听。”
蒙德邦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甘柔又重复了一遍:“睡不着,你唱歌给我听。”
蒙德邦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平缓地说道:“嗯,好,你想听什么?”他的语气中没有多余的波动,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个普通的请求。
甘柔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什么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平时让你给我唱首歌,我都得求你半天。”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怀疑,似乎在确认蒙德邦是不是在捉弄她。
蒙德邦看着甘柔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声音依旧低沉:“这段时间破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深意,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但并没有进一步解释。
甘柔看着蒙德邦,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几分调侃,说道:“那你就唱吧,宝宝也睡不着呢。”
蒙德邦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地开始唱歌,他的声音虽然不算悦耳动听,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沉稳和安全感,让甘柔渐渐放松下来,进入了梦乡。
看着甘柔已经沉沉入睡,蒙德邦动作轻柔地从床边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他撑着脑袋,目光柔和地凝视着甘柔的睡颜。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宁静安详。他轻轻伸手,手指穿过甘柔额前略显凌乱的几缕发丝,将它们顺到耳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她。
甘柔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呼吸平稳而绵长。蒙德邦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他低下头,轻轻在甘柔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夫人,我会好好守护你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承诺,仿佛在对甘柔,也在对自己许下誓言。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甘柔平稳的呼吸声和蒙德邦微微的鼻息交织在一起。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为这个宁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份温暖与安宁。
蒙德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甘柔,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他才慢慢移开视线,静静地守护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