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晚伫立原地,目送村长一行人尽数走远。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丹扶依,唇瓣轻启:“让你见笑了。”
丹扶依抬眸,目光平直落在安晚身上,出声开口。
“方才那位前辈,有意收你为徒。”
安晚眼眸瞬间亮起,脚步微微上前,面露讶异。
“你怎么知道?他从未与我说过。我数次恳请他收我入门,他始终不肯,还喂我服下毒药,处处提防于我。”
丹扶依眼底色泽骤然沉下,声线微冷。
“即便如此,你依旧要拜他为师?”
安晚重重点头,神色笃定。
“他既愿意收我,我自然要拜。”
“他对你下毒,你不恨?”
安晚轻轻摇头,身姿端正,语气坦荡。
“我不恨。他修为高深,屈身化作孩童模样,必然是为避人加害。他下毒提防我,只是未曾信我。我以真心待他,日久天长,他自不会再设防。”
少女抬脸,唇角扬起澄澈笑意,眉眼明亮纯粹。
丹扶依凝视她的神情,身形微滞,视线久久未移。
安晚毫无察觉,抬手轻轻牵住丹扶依的袖袍。
“走,我们上山去找前辈。”
丹扶依垂眸看向被攥住的衣袖,肩头微动,未曾甩开。
二人并肩抬步,顺着山路前行,一路行至山洞入口。
洞口空旷,不见人影。
密林深处,几道黑衣身影疾步掠出,躬身立于一道瘦小身影身后。
背对众人的小正太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
黑衣属下垂首躬身,语气恭敬。
“宫主,我等寻您许久。”
小正太淡淡开口:“何事。”
“请宫主即刻返回天阙宫。您久离宗门,大师兄已然伺机而动,欲接任宫主之位。昔日大婚,宫主毁其容貌,令其夫人言弃他而去,他心怀积怨,欲夺宫主之位抵偿旧恨。”
小正太稚嫩清秀的脸庞,瞬间掠过一抹浓重阴沉。
唇角勾起冷戾弧度,声线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满含寒意。
“我这位师兄,向来惹人厌烦。幼时便与我争抢师姐偏爱,如今成家娶妻,依旧不知安分。”
“师姐本就心悦我,轮不到他争抢。纵使他已成婚,我也不会让他安稳度日。毁他容貌不过皮毛小事,我本心,本欲取他性命。”
属下身姿愈发恭谨,低声询问。
“宫主,如今该如何处置?”
小正太抬眼望向天阙宫方向,冷声吩咐。
“传信七堂堂主,管束堂中所有人。但凡宫中弟子私通外敌、吃里扒外,尽数记下名姓。”
“暂停所有人每月解药供给。我所炼蚀骨奇毒蛰伏经脉,时日一到,自会令其皮肉溃烂,受尽毒痛折磨。”
话音落,小正太抬手取出一枚赤红丹药,指尖一弹,丹药稳稳落进属下掌心。
属下双手捧住丹药,面露喜色,连连躬身。
“多谢宫主赐药!”
远处山路,传来安晚清脆的呼喊声。
“前辈!前辈!”
声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小正太闻声摆手。
“你们退下,无事无需再来寻我。”
“属下遵令。”
黑衣众人身形一晃,尽数隐入密林,瞬间消散无踪。
安晚牵着丹扶依的衣袖,快步走入林间空地。
丹扶依抬眼,一道冷厉流光自眼底掠过,直直落向小正太,神色暗含警告。
安晚浑然未觉,目光牢牢锁定身前小正太,满脸欣喜。
“前辈,我听闻您要收我为徒,可是真的?”
小正太闻声一噎,转头对上丹扶依沉沉的目光。
他轻咳一声,语气生硬。
“既已知晓,便磕头拜师吧。”
丹扶依眼底警告意味更甚,眼神凌厉。
小正太站在原地,神色局促,坐立皆不适,连忙改口。
“罢了,繁文缛节尽数免了。”
他抬手取出一本泛黄手札,册页上印着符箓、丹药炼制图谱,递至安晚面前。
安晚伸手接过,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小正太注视自己珍藏多年的手札被取走,眉眼微抽,面露肉痛之色。
丹扶依垂眸扫过那本薄薄手札,语气平淡。
“一本残破手札,太过敷衍,不够拜师贺礼。”
小正太嘴角狠狠抽搐两下,只得抬手再取一物。
一袋沉甸甸的上品灵石、数瓶珍稀丹药,接连递出。
丹扶依抬手,直接摘下小正太指间储物戒指。
“不必这般小气。既行拜师礼,便该丰厚周全。”
他指尖灵力一闪,快速抹除戒指中原生神识。
戒指中,各类高阶丹药、成品符箓、上品法器、堆积如山的灵石尽数收纳其中。
丹扶依将处理干净的储物戒指递向安晚。
“拿着,拜师礼足矣。”
“安晚,速速拜师。”
安晚双手接过戒指,激动躬身行礼,正式拜师。
小正太立在一旁,望着自己尽数送出的珍藏,眉眼拧起,神色心疼至极,周身气息都透着万般不舍。
丹扶依将戒指稳稳送入安晚掌心。
“滴血认主,这里面的资源,足够你修行许久。”
安晚依言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落戒指表面。
鲜血渗入瞬间,戒指灵光流转,彻底认主。
她凝神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内部。
无数丹药层层堆叠,成片灵石熠熠生辉,各式法器、符箓整齐陈列,数量繁多,满目琳琅。
安晚双眼骤然亮起,眸光亮晶晶的,面露惊叹,满脸财迷模样尽显眼底。
丹扶依侧头注视她的模样,冷峻的眉眼间,悄然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小正太僵立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浑身透着心疼,神色郁闷,万般憋屈尽数藏在稚嫩面容之下。
林间清风拂过枝叶,沙沙声响起。
空地三人伫立不动,一者满心欢喜,一者眸含温柔,一者暗自肉痛憋屈,林间氛围静谧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