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签到键还有一厘米。
外面的门被撞得响，螺丝快松了。对讲机里传来声音：“破门，格杀勿论。”脚步声围过来，至少五个人，穿战术靴，踩着碎玻璃，很整齐，是训练过的队伍。
他躲在冷冻柜后面，左臂在流血，血滴到地上。作战服湿了，分不清是汗还是血。耳朵上的耳钉发烫，空间异能像烧红的铁丝缠在神经上，一动就疼。
不能再躲了。
再等下去，不是被抓就是被打死。
可签到系统一直没反应。
平时天天弹窗催他打卡，像个烦人的管理员，现在关键时刻却不出声。界面就飘在那儿，蓝底白字，没有倒计时，什么都没有。
“你装看不见是吧？”他在心里骂，“我天天签到，连个奖励都不给，现在我要死了，你也不管？”
外面又撞了一下门。
门框变形，裂缝变大，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到他脚边。
下一秒门就会被踹开。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力气打一架了。
唯一能靠的，只有这个签到。
“行。”他咬牙笑了下，“我信你最后一次。”
手指用力按下去。
“叮。”
一声轻响，像风铃晃了一下。
签到成功。
眼前蓝光一闪，界面没了。掌心前面浮着一枚拇指大的透明晶体，表面有圈圈刻度，中间一点蓝光，慢慢闪，像在呼吸。
【检测到致命威胁，启用紧急避险协议——时间回溯Ⅰ型装置已激活。】
提示出现在视野角落，语气冷冰冰的，连个感叹号都没有。
何涛看着那颗晶体，脑子一懵。
时间回溯？
他以为最多拿个隐身衣或者瞬移技能，顶多来瓶药。没想到系统直接给了个大招。
“你还藏得挺深？”他低声说，伸手去拿晶体。
手刚碰到，晶体就钻进掌心，像是融进皮肤里。一股凉意顺着血管往上走，很快传遍全身，连左眼的金色竖瞳都缩了一下。
接着脑袋一震。
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坐过山车突然失重，身体还在，意识却往前冲了一下。
他低头看手，发现掌心出现一圈淡蓝色的环，正在转，越转越快。
【装置启动需三秒稳定期，期间无法移动或使用异能，请保持静止。】
系统又提醒了一句。
何涛差点骂出来。
三秒不能动？外面人马上就要冲进来，他站在这等死？
但他没得选。
他屏住呼吸，背靠着冷冻柜，右手贴墙，左手悬空，让那股凉气在体内扩散。耳边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开始用工具撬锁，金属摩擦的声音很难听。
第一秒。
蓝色光环转得更快，光晕从掌心冒出来，在空中形成一层看不见的膜。
第二秒。
视线边缘有点扭曲，画面轻微晃动。他眨眨眼，发现墙上的影子有两个，像信号不好的投影。
第三秒。
世界“咔”地一顿，像电视换台。
然后——
一切开始倒退。
画面撕开、重组、反转。
时间像被人猛地拉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像进了倒放的录像带。血往伤口回流，碎玻璃拼起来，脚步声由近变远，撞击声从重变轻，最后——
安静了。
他站在超市门口。
头顶的高架桥还没落下封锁网，阳光从缝隙照下来，落在废墟上。远处B-7区只有一队追兵刚到，正在分散搜索，还没包围。冷冻仓库的门关着，磁力锁正常，没被远程锁定。
他回来了。
回到追兵还没完全封锁的时间点。
三分钟前。
“我操……”他低声说，低头看手。
掌心的蓝环没了，晶体也没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左臂还在流血，身体还是累，耳钉还是烫。所有状态都没变，唯一的不同是——时间变了。
他真的回来了。
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系统。”他咽了口唾沫，“这次总算没坑我。”
他没时间多想，也没法研究怎么再用一次。现在最重要的是——跑。
而且要悄悄地跑。
他贴着墙走，避开主路，沿着倒塌的货架往东边去。每一步都很轻，怕惊动空气。路过一块倒下的广告牌时，他停下，钻进下面的空隙。
这里看得清楚，能看到整个B-7区的情况。
他趴在地上，喘口气，终于敢放松一下。
追兵还在外面找。一组去了通风井，一组检查排水管，最后一组正朝冷冻仓库走，但还没破门。
如果刚才没签到，他现在已经被堵在里面，死定了。
而现在——
他还活着。
还掌握了先机。
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确认空间异能还在。虽然不太稳，但还能用一次短距离传送。他又检查作战服里的备用晶石袋，还在，没丢。
安全了。
暂时安全。
但他知道这种安全很短。追兵很快会发现冷冻区没人，然后扩大搜索。他必须赶在他们反应过来前离开这片区域。
他抬头看天。
阳光斜照，大概是下午三点。风从西边吹来，带着烧焦的味道，像是哪里还在冒烟。
他记得这里的地形。
B-7区以前是个商场群，地下三层，地上五层。核战后塌了两层，剩下的也乱七八糟。最安全的路是走西侧的废弃地铁通道，那里有暗河，能遮住体温和气味。
他正想着路线，忽然听到远处对讲机的声音。
“目标不在冷冻区，重复，未发现目标。”
“搜索范围扩大到五百米，重点查地下二层西侧通道。”
“注意隐蔽，别惊动平民。”
何涛眯起眼。
他们已经开始改计划了。
再晚十秒，他就又要被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左臂的痛，从广告牌下爬出来，贴着断墙，朝地铁通道走去。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挑有阴影的地方，利用倒塌的货架、横梁、翻倒的车当掩护。他不敢用异能，怕被探测到；也不敢跑，怕声音引来无人机。
就这样走了三百多米，终于看到地铁入口。
铁门锈了，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嘴。
他在十米外的水泥柱后停下，看了几秒。
没有红外线，没有地雷标志，也没人守。
看起来安全。
他正准备过去，忽然看见入口左边墙上贴着一张旧告示。
是基地市政府留的疏散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叉，写着：“西侧通道，结构不稳定，禁止通行。”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禁止通行？”他小声说，“你们越不让去，我越想去。”
他摸了摸耳钉，确认异能可用，然后弯腰快速穿过最后那段空地，钻进了地铁通道。
里面比外面黑，空气湿，有霉味和地下水的腥气。他靠着墙走，脚下是碎石和塌掉的水泥块，每一步都要小心。
走了大概五十米，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贴墙，屏住呼吸。
脚步声靠近，在入口处停下了。
“热感显示有人进去。”
“结构警告呢？”
“管不了那么多，命令是活捉，不能让他跑了。”
“走，进去。”
何涛闭了下眼。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甩掉。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再是三分钟前那个躲在冷冻柜等死的伤员了。
他是从死亡线上回来的人。
而且，手里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继续往里走，脚步轻得像影子。
黑暗慢慢吞没了他。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没回头。
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欢迎来到我的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