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看着周绍珩的眼睛,那里带着笑意,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干爹?”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周总,你知道糯糯今年多大吗?”
“三岁。”他跷起二郎腿,“三岁正好,记事又不记事。认个干爹而已,又不是卖给她。”
这个比喻让她很不舒服。但她清楚,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五千万能救命,糯糯认个干爹不会少块肉。
“我需要跟糯糯商量。”她说。
“可以。”周绍珩端起酒杯,“什么时候商量的结果出来了,给我个信。我时间多的是,不急。”
苏晚晴站起身:“明天给你答复。”
“等等。”他叫住她,“苏晚晴,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她停下脚步。
“我周绍珩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他摇晃着酒杯,“但像你这么能扛的,确实少见。换成别人,早就崩溃了。”
“所以呢?”
“所以我欣赏你。”他笑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苏晚晴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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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绍珩的别墅在城市西郊,依山傍水,装修得极为奢华。庭院里种着成排的法国梧桐,管家穿着整洁的制服引她入内。客厅里铺着深灰色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现代艺术画作,价值不菲。
“苏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笑眯眯地在对面坐下,左耳的助听器在阳光下闪着光,“坐。”
苏晚晴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周总,我需要五千万。”
“口气不小。”他挑了挑眉,“凭什么?”
“凭我可以帮你扳倒顾铭舟。”她直视他的眼睛,“据我所知,他抢了你旗下娱乐公司两个一线明星的代言,这口气你能咽下去?”
周绍珩笑了:“原来你调查过我。”
“商圈里没有秘密。”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周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帮我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好,我欣赏你的直接。”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
“破晓科技现在的情况,我相信你很清楚。”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没有退缩,“顾铭舟联合了七家公司全面封杀我们,资金链快要断了。我需要这笔钱度过难关。”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周绍珩把酒杯递给她,“我为什么要冒险?”
“因为顾铭舟挡了你的路。”她接过酒杯,却没有喝,“而我可以帮你除掉他。”
他笑了:“口气不小。”
“就凭我手里有他犯罪的证据。”苏晚晴放下酒杯,“包括他当年怎么窃取星辰的技术,怎么联合赵家陷害我。这些证据,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周绍珩的眼神变了。他重新打量了苏晚晴一遍,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成交。”他说,“五千万,我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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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钱到账了。
五千万,分毫不差。苏晚晴看着手机上的银行短信通知,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苏总,”徐媛推门进来,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供应商那边已经打款了,他们同意继续供货。还有工资,今天下午就能发下去。”
她点点头:“通知各部门,半小时后开会。”
会议室里,程小满第一个到。他最近瘦了一圈,眼下青紫明显,但眼神依然亮着。
“苏总,”他迫不及待地说,“我这边有个好消息,鼎盛集团那边松口了,他们愿意重新考虑我们的方案。”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他们负责人突然联系我,说想再聊聊。”程小满压低声音,“我怀疑是顾铭舟那边出了问题。”
苏晚晴若有所思:“先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危机暂时解除,但没人敢松懈。顾铭舟联合七家公司的封杀还在,除非彻底扳倒他,否则破晓科技永远站在悬崖边。
会议结束后,秦逸川叫住了她。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他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能看到大半个城市。苏晚晴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什么事?”她问。
“顾铭舟的黑料。”他转过身,把文件夹递给她,“这半年我让人查的,还没完全收网,但已经够他喝一壶。”
她翻开文件,越看眼神越冷。
顾铭舟这三年通过空壳公司收购了五家企业,其中三家是恶意收购,被收购方的创始人被迫离职。他还涉及洗钱,金额高达八位数。每一笔交易都有详细的银行记录和签字文件。
“这些够他判几年?”她问。
“移交经侦的话,十年起步。”秦逸川说,“但我觉得,现在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她抬起头:“什么意思?”
“让他身败名裂,和让他进去坐牢,是两回事。”他在沙发上坐下,“进去了,一了百了。身败名裂,是让他活着承受后果——失去一切,被所有人唾弃,永远翻不了身。”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合上文件夹。
“你想怎么做?”
“等。”他说,“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证据摔在他脸上。让所有人看看,他们曾经崇拜的顾总,是什么东西。”
她点头:“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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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苏晚晴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邮票,像是有人专门送过来的。
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她——二十岁出头,站在星辰集团最初的办公室里,身后是顾铭舟,两人都在笑。背景里还能看到墙上挂着的“星辰集团成立纪念”的横幅。
她翻转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
“你真的了解你父亲吗?”
苏晚晴的手指僵住了。
父亲。这个词像一根针,戳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五年前父亲病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还有母亲跪在床边的哭声。
她把照片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有人知道什么。或者,有人想让她知道什么。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查一个地址,今天下午送到我办公室的匿名快递,查清楚是谁寄的。”
挂断电话,她再次看向那张照片。
年轻时的自己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拥有全世界。她记得那时候顾铭舟还不是现在这样,他们一起熬夜做方案,一起庆祝每一个小胜利。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她想不起来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灯火依次亮起。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照片,眼神复杂难辨。
顾铭舟,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