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晚晴刚到公司，徐媛就推门进来。
“苏总，鼎盛集团的张总刚才打电话说，要取消我们的合作。”徐媛的表情很不好看，“他没说具体原因，只说有人比他出价更低。”
苏晚晴翻开文件，头也没抬：“顾铭舟开的价？”
“您怎么知道？”徐媛愣了一下。
“除了他，还能有谁。”她把文件合上，眼神冰冷，“他这是在给我下战书。”
徐媛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顾铭舟今天上午在商圈年度论坛上发表了演讲。”
“说什么了？”
“他说……”徐媛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说有些女人啊，以为嫁了个有钱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殊不知商场如战场，靠男人可是不行的。”
苏晚晴轻笑一声：“他还真是没变，永远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您不生气吗？”徐媛问。
“生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为什么要生气？跳梁小丑的表演，看戏就好了。”
同一时间，商圈年度论坛的会场。
顾铭舟站在台上，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笑得温和无害。台下坐满了商圈的名流精英，闪光灯不断。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我今天的成就来得太容易。”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笑意，“但我想说的是，在这个圈子里，要么赢，要么滚。没有第三条路。”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冷笑。
顾铭舟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某个方向——那里坐着破晓科技的合作方代表。
他举起酒杯：“敬所有在座的同行，也敬那些自以为是的对手。”
论坛的消息很快传开。
下午，林若溪的电话打了过来。
“晚晴，你看到论坛的视频了吗？”她的声音有些着急，“顾铭舟那番话，分明就是在说你……”
“我知道。”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
“他太过分了！”林若溪愤愤不平，“当年是他背叛你在先，现在还好意思出来阴阳怪气……”
“若溪，”苏晚晴打断她，“你觉得我应该生气吗？”
林若溪愣了一下：“难道不生气吗？”
“生气是给对手的奖励。”苏晚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为什么要让他如意？”
“可他在抢你的客户，还在公开场合羞辱你……”
“那就让他抢。”苏晚晴的眼神变得深邃，“商场上的事，从来不是谁抢到就算赢。最后谁能站着，谁才是赢家。”
林若溪沉默了几秒：“晚晴，顾铭舟现在势力很大，你真的要对上他吗？”
苏晚晴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眼神坚定：“不是我要对上他，是他不会放过我。”
“可秦逸川那边……”
“这是我的事。”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自己的仇，自己报。”
林若溪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小心。有需要随时叫我。”
挂掉电话，苏晚晴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顾铭舟，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打开电脑，调出最近三个月破晓科技流失的客户名单。每一个被抢走的客户，她都让人详细记录了对手的报价和条件。
不是要玩吗？
她倒要看看，谁能玩到最后。
三天后，一份详细的应对方案放在了苏晚晴的办公桌上。
程小满敲门进来：“苏总，您找我？”
“坐。”苏晚晴指着对面的椅子，“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您说。”
“被顾铭舟抢走的那些客户，你带人一个一个去谈。”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不是谈回来，是搞清楚他们真正想要什么。”
程小满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商人逐利。”苏晚晴把文件推过去，“顾铭舟能给钱，我能给未来。把这个区别告诉他们。”
程小满翻开文件，眼神从迷茫变得兴奋：“明白了。苏总，您放心，我一定把客户给您带回来。”
他起身要走，苏晚晴突然叫住他。
“小满，”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辛苦了。”
“苏总，您客气了。”程小满咧嘴一笑，“跟着您，有肉吃。”
办公室门关上，苏晚晴独自坐在桌前。
顾铭舟，你以为赢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点，苏晚晴准备离开公司，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打开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老地方叙叙旧？当年星辰楼下的咖啡馆，我请你喝一杯。”
落款是一个字：顾。
苏晚晴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明知道是鸿门宴，她还是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意气风发的星辰创始人，而顾铭舟是她最信任的合伙人。他们经常在那家咖啡馆讨论方案，畅想未来。
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苏晚晴收起手机，眼神变得极其冷静。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不会退缩。
有些债，该算了。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星辰集团旧址早已换了招牌，但楼下那家咖啡馆还在。苏晚晴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铭舟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你来了。”他抬起头，笑得还是那么无害，“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倒是你，约前女友出来喝咖啡，不觉得尴尬吗？”
“前女友？”顾铭舟轻笑，“我们什么时候分手过？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苏晚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她却面不改色。
“顾铭舟，我们之间没必要绕弯子。”她看着他的眼睛，“你约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深邃：“晚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恨我吗？”
苏晚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恨？”她冷笑，“你觉得我应该恨你吗？”
“我不知道。”顾铭舟低下头，“我只知道，这十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包括你联合赵家陷害我，包括你抢走星辰，包括你毁掉我的一切？”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锋利。
顾铭舟的脸色变了变：“你知道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放下咖啡杯，“顾铭舟，你真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不过没关系，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我奉陪。”苏晚晴站起身，“但下次别再用这种幼稚的方式约我出来，很无聊。”
她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顾铭舟的声音：
“晚晴，小心点。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苏晚晴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什么时候对我手下留情过？”
说完，她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出去。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铭舟坐在原地，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有趣。”他轻声说，“越来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