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民政局门口。
苏晚晴和秦逸川人手一本结婚证,封面是暗红色的,烫金的国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看了秦逸川一眼,发现他嘴角竟然带着笑。
“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挺不容易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婚礼被人砸了场子,结果这对新人第二天去拍了婚纱照,第三天去领了证。放到整个商圈,估计也是独一份。
旁边的林若溪拿着手机一顿猛拍:“晚晴,看这里,笑一个!哎呀这可是历史性时刻,必须记录下来。”
苏晚晴配合地扬起嘴角,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件事。
赵家余孽。
这四个字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行了啊,”秦逸川握住她的手,“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航班。”
“这么快?”林若溪收起手机,“你们蜜月不是定的两周吗?”
“计划有变。”苏晚晴说。
她没有解释太多。赵家余孽四个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整天,如果不是秦逸川拦着,她当天就想回国调查。
但她不能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这是商界十年教会她的道理。
马尔代夫的阳光很烈,沙滩很软,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苏晚晴躺在遮阳伞下,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秦逸川从海里游泳回来,浑身的腱子肉还在滴水。他毛巾都不擦,直接坐在她旁边:“你在想什么?”
“技术人员,”她说,“那个账户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他拧开一瓶水,“对方很谨慎,用的是离岸公司,但我已经让人往深里挖了。”
“多久?”
“最快两天。”
苏晚晴皱眉。两天,意味着他们要在马尔代夫多待两天。
“不能更快吗?”
“已经很快了。”他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这种离岸公司的套路,资金流向经过七八个账户,每一层都要破解。”
她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向海边。
秦逸川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她就是这样,永远停不下来,永远在往前冲。即便是度蜜月,心思也全在工作上。
“你这样会累坏的。”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我知道,”她说,“但我没办法。”
“我让人查过了,”他声音很低,“那家离岸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股人是一个叫陈立东的马来西亚人。但这个人……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苏晚晴转过身,眉头紧锁:“死了?那公司是谁在运作?”
“这就是问题所在。”秦逸川松开她,眼神变得很冷,“对方用了死人的身份来掩盖痕迹,说明筹划这件事的人,不仅有资源,还有耐心。”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赵家经营了这么多年,树大根深没那么容易倒干净。”她看着手机里那段伪造视频的截图,“不过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海风吹过来,卷起她的发丝。秦逸川看着她坚毅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心疼。
是的,心疼。
她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该被呵护的人,却要独自面对这么多脏东西。那些阴谋、背叛、陷害,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逸川,”她突然开口,“你说赵明远现在在哪?”
“在监狱里,判了无期。”他說,“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在想,”她眼神变得很冷,“赵家都倒台了,还有谁会费这么大劲来对付我?”
他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但从技术人员的账户来看,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是某种无声的循环。
一周后,京城。
苏晚晴站在破晓科技顶层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她提前结束了蜜月。没办法,赵家余孽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里,她根本没办法安心度假。
“苏总,”徐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您让我查的赵家海外关联企业,有结果了。”
“说。”
“赵家倒台后,他们的海外资产大部分被冻结,但还有一部分……”徐媛顿了顿,“被人在暗中收购了。”
“被谁?”
徐媛把文件递过来。苏晚晴翻开第一页,眼神瞬间凝固。
“顾铭舟?”
“对,”徐媛说,“他在赵家倒台后,利用之前在海外的关系网,悄悄收购了赵家旗下三家公司的股份。现在他是这三家公司的最大股东,身价已经超过十个亿。”
苏晚晴盯着文件上的名字看了很久。
顾铭舟。
那个应该待在监狱里的男人,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竟然在暗中吞并了赵家的资产,现在已经是商圈新贵。
“有趣,”她轻声说,“真是有趣。”
徐媛小心翼翼地问:“苏总,您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苏晚晴把文件合上,眼神变得极其冰冷,“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窗外的灯火依然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顾铭舟,既然你没死,那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