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像一堵墙，横亘在四人面前。
血手人屠走在最前面，宣花大斧扛在肩头，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李长安，确认教主跟上了。诸葛小花缩着脖子，扇子摇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着什么。张伟则是一脸凝重，时不时抬头观察天色。
“还有多远？”李长安问。
“根据地图，应该快到了。”张伟刚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血手人屠停下脚步，斧头横在胸前：“教主，有情况。”
白雾开始翻滚。
起初只是轻微的涌动，像是有人在水里搅动。但很快，翻滚变得剧烈起来，白雾像沸腾的水面一样起伏。李长安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小心。”
就在四人前方十丈处，白雾突然向两边分开。
那东西终于从白雾中显露真容。
没有实体。
就是一团扭曲的光，黑白交织，像被揉皱的画纸在空中蠕动。所过之处，空间像镜子一样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怪物移动得很慢，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不断靠近，像是在用某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方式移动。
“操！”血手人屠抡起斧头就砍。
斧头直接从怪物身体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那团光甚至没受影响，反而朝他们移动过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空间崩塌一次。碎裂的空间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然后消失在虚空中。
“这什么东西？！”血手人屠不信邪，又砍了两下，还是一样。斧头每次挥动都带起风声，但穿过那团光就像穿过空气，什么都没发生。
张伟脸色大变：“别费劲了！这是维度生物！我们的攻击对它无效！”
“维度生物？”李长安眯起眼睛，迅速思考对策。
“专门清除‘不符合规则’的存在！”张伟快速解释，“它没有实体，普通攻击当然没用！修仙界的功法都是基于现有规则创造的，对这种超出规则的东西根本没用！”
血手人屠急得直跳脚：“那怎么办？总不能站着等死吧？！”
怪物越来越近，那种空间碎裂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诸葛小花缩到李长安身后，扇子摇得飞快：“教主，现在跑还来得及……吧？”
“来不及了。”李长安盯着那团光，突然灵光一闪，“等等，它清除的是‘不符合规则’对吧？那我们就变成‘符合规则’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上任教主留下的信物，之前一直没用上。玉佩正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李长安之前研究过，那上面记录的是修仙界最基础的规则体系——灵气运行法则、境界划分标准、功法认证规范等等。玉佩触手温润，这些天他研究了很久，发现上面的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用这个！”他把玉佩举起来，“上面有完整的规则代码！”
血手人屠眼睛一亮：“教主威武！”
“先别高兴太早。”李长安注入灵气，玉佩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他能感觉到，玉佩中的力量正在苏醒，但那股力量很微弱，像是沉睡已久刚刚醒来。
玉佩接触到他注入的灵气，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和怪物的黑白交织完全不同，是纯粹的、柔和的亮光，像是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圆形的护盾，将四人笼罩其中。
怪物接触到光芒，竟然开始扭曲、颤抖。
“不符合规则……符合规则……”张伟喃喃自语，随即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它是按照规则行动的，所以只要证明我们是‘规则内’的存在，它就不会攻击！”
玉佩的光芒越来越盛，怪物挣扎了几下，终于像烟雾一样散开了。但就在消失的瞬间，怪物发出了一声尖啸，那声音直接穿透灵魂，让四人都是一阵眩晕。
血手人屠晃了晃脑袋：“这就……完了？”
“完了。”李长安收起玉佩，表情却没有放松。他盯着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这块玉佩比他想象的更有力量，但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玉佩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像是沉睡的意识被唤醒。
张伟走过来，眼神复杂：“看来，上任教主留下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有用。”
“你知道这玉佩的来历？”李长安问。
“不知道。”张伟摇头，“但我能感觉到，这上面刻的规则……不完整。”
“不完整？”
“修仙界的规则，应该比这更复杂。”张伟看向寒冰渊深处，“也许……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这块玉佩可能只是某个更大系统的碎片，真正的规则体系远比这个复杂。”
李长安没说话，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前任教主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他是知道会有这一天，还是只是随手收藏？
前方白雾渐渐散去，露出寒冰渊的真面目——那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峡谷，峡谷深处隐约可见蓝色的冰层。冰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忽明忽暗。但现在，谁也不知道那里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走吧。”李长安率先迈步，“时间不多了。”
血手人屠立刻跟上，诸葛小花苦着脸叹气：“老夫这把老骨头呦……下次这种差事能不能找别人？”
“你以为我想来？”张伟淡淡道，“要不是为了……”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为了什么？”
“没什么。”张伟别过头，快步向前走去。
血手人屠看看两人，斧头不自觉地握紧。他虽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有人敢动教主一根汗毛，他就砍死对方。
白雾中，似乎有低沉的咆哮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离他们很远很远，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召唤。李长安握紧玉佩，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