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寂静被血手人屠的大嗓门打破。
“域外？俺还没出过修仙界呢！”他扛着斧头凑到窗边往外看，“教主，要不要俺先去把他们砍了？”
“砍什么砍。”柳如烟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铲子，“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想着砍？上次让你修个菜园子，你把围墙都拆了。”
血手人屠摸了摸鼻子：“那……那不是手滑嘛。”
“别急。”李长安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看向萧绝尘，“萧掌门，这事儿你怎么看？”
萧绝尘脸色凝重：“域外之人，从未踏入过修仙界。据我所知，上一次出现，还是三千年前……”
“三千年前？”李长安挑眉，“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萧绝尘摇头，“记载全部被封存了，只有天剑宗禁地里有一点线索。”
柳如烟突然开口：“他们人在哪？”
“山门外。”弟子答道，“大概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说……说只要教主肯出手治病，什么条件都答应。”
李长安眯起眼睛。什么条件都答应？这话听起来就不对劲。
“带我去看看。”他说。
“我也去。”张伟突然出声。他已经从功法堂过来了，站在角落阴影里，脸色不太好看。
李长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魔教山门外，十几个人或坐或躺，表情痛苦。李长安走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大娘长了三只手，正在努力系鞋带；一个小哥闭着眼睛，眼皮一直在跳，眼角渗出血泪；还有个小孩悬浮在空中，离地三尺，下不来。更离谱的是，有个老头居然长了两个脑袋，正互相吵架。
“这……这都是什么病啊？”血手人屠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嘞……”他喃喃自语，“这比俺种的那些歪瓜裂枣还离谱。”
“大惊小怪什么。”柳如烟白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个悬浮的小孩，“这要是让赵小凤看到，估计又能开一场直播。”
“各位，”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些症状的？”
“三天前！”那个大娘开口，声音尖利，“就是那个流星雨之后！我正在做饭，突然手就……就多了一只！”
“对，我也看到了！”小哥闭着眼睛说，“好大的流星，照得跟白天似的，第二天我就看不见了！”
“什么都能看见，就是看不见现在！”他补充道，语气绝望。
李长安立刻明白了。这不是病，是某种能量辐射导致的身体变异。而这种能量，很可能来自更高维度的世界。
他脸色变了。
“快！”他转头对柳如烟说，“把所有人出现症状的都集中起来，进行隔离观察！老血，去把陆九渊叫来！”
“教主，这到底是……”血手人屠一头雾水。
“现在没时间解释！”李长安一把抓住张伟的手腕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刚才说知道这是什么。”
张伟脸色铁青，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是什么。”他声音发抖，“在我的世界，这种现象叫做……维度侵蚀。”
“详细说说。”李长安眼神锐利。
“简单来说，就是更高维度的能量渗透到低维度空间，导致所有东西都……都变得不稳定。”张伟快速解释，“在地球上，这种现象通常伴随着空间裂缝、物体变异，严重的话，整个城市都会消失！”
李长安的心沉了下去。
“有没有办法治？”
“治？”张伟苦笑，“这是无解的。能量渗透是不可逆的，只会越来越严重。”
“那他们为什么来找我？”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张伟摇头，“按理说，这种变异应该无药可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找到能量源头，切断渗透。”张伟看着他，眼神复杂，“或者，你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能免疫这种影响。”
李长安沉默了。他想起黑鸦提到的秘密，想起上任教主留下的伏笔，想起那个所谓的“穿越者组织”……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这件事，不简单。”他低声说。
“当然不简单。”张伟冷笑，“你真以为那个组织只派了我一个人来？他们早就在布局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张伟看向那些还在痛苦挣扎的域外来客，眼神深邃，“真正的麻烦，可能还在后头。”
山风呼啸，吹得魔教旗帜猎猎作响。李长安站在山门前，看着那些被变异折磨的病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这次可能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位……这位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们……”
那个长着三只手的大娘挣扎着爬过来，死死抓住李长安的衣角：“我们不想死……我们还没活够……”
李长安弯腰扶住她，目光扫过其余那些痛苦的病人：“大娘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他转头看向张伟：“你先跟我详细说说这个维度侵蚀，有没有办法延缓或者……哪怕只是减轻他们的痛苦？”
张伟犹豫了一下：“办法不是没有，但需要大量灵气来稳定空间结构。不过这种灵气消耗……”
“需要多少？”李长安直接问。
“如果只是延缓症状，每人每天大概需要十块灵石的灵气输入。”张伟比划着，“但如果要阻止继续恶化，至少需要三十块，而且要坚持三个月。”
“十块灵石……”旁边偷听的姜小婉顿时心疼得脸都绿了，“教主，这可使不得啊！咱们魔教现在账上本来就紧巴巴的，这一口气要养十几个人，每个月就是几千灵石的开销，这……”
“钱重要还是人重要？”柳如烟瞪了她一眼。
“人重要！但钱也重要啊！”姜小婉急得直跳脚，“教主夫人，您是不知道咱们上个月的开支有多大，光是食堂采购就超预算了，这个月要是再添这么一笔……”
“先救人。”李长安打断她，“钱的事回头再说。陆九渊来了没有？让他先研究一下这些人的症状，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话音刚落，就见陆九渊背着个大箱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头发凌乱，满手都是药汁：“教主！俺来了！刚才正在做实验，差点把实验室炸了……”
“你先看看这个。”李长安让开一步，指着那些病人。
陆九渊凑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兴奋得两眼放光：“妙啊！这种变异简直是完美的实验素材！教主，您稍等，我取个样本研究研究……”
“你取什么样本！”柳如烟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没看到人家都痛苦成什么样了吗？你还有心思做实验？”
“哎呀，疼疼疼……”陆九渊缩着脖子，“我就是看看，看看也不行吗？”
就在乱成一团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萧绝尘突然开口：“李长安。”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这位天剑宗掌门负手而立，眉头紧锁：“如果我没猜错，这种能量渗透应该不是偶然。三千年前的那次记载，虽然被封存，但我曾经偶然看到过只言片语。”
“什么记载？”李长安立刻问。
萧绝尘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晴空万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修仙界的天花板，可能真的要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