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张伟握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两个穿越者对视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曾经的仇恨、嫉妒、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你真的愿意留下？”李长安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面前的张伟还穿着正道盟主的白金法袍，袖口沾满了灰尘，哪里还有半分盟主的威风。
“留下再说。”张伟苦笑，抬手拍了拍法袍上的尘土，“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正道容不下我，天下之大，能收留我的大概也只有你这儿了。”
旁边的血手人屠扛着斧头，上下打量着张伟，眼神里满是不信任：“教主，这小子之前还想杀咱们，真的能信？俺可记得他上次掏令牌的时候有多疯。”
“信不信由你。”张伟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血手人屠胸前的血迹上——那是刚才令牌留下的伤，“反正我已经是孤家寡人了。正道骂我是叛徒，魔教视我为仇敌，除了这儿，我还能去哪？”
血手人屠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那倒是。俺当年也是孤家寡人，被正道追杀得满世界跑。要不是教主收留，早就饿死了。”
柳如烟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先离开这里吧。正道联盟的人随时可能反扑，萧绝尘那边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张伟现在这幅样子走在外面，估计会被正道弟子乱剑砍死。”
一行人快速离开了密室。外面各派掌门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萧绝尘还站在原地，脸色复杂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李长安，”萧绝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张伟毕竟是我正道盟主，他……”
“他现在不是了。”李长安打断他，语气平静，“萧掌门，如果你还想继续合作，就别问那么多。况且——他刚才想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真要炸了，你们正道盟主府可剩不下什么。”
萧绝尘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好吧。三天后的正道大会，你想怎么办？”
“照常举行。”李长安笑了笑，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不过主角换成我了。”
回到魔教总坛，张伟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有些恍惚。前世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土鳖”地方，雕梁画栋全是老掉牙的样式，哪有半点现代社会的样子？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自走进来，还是以这种方式。
“张伟，”李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我刚才说的话算数。你要想留在魔教，就得从基层做起。”
“基层？”张伟皱眉，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长安指了指旁边的功法堂，“陆九渊最近缺人帮忙整理资料，你就去那边报道吧。每月灵石五十块，表现好了再涨。”
“你让我一个正道盟主去当杂役？”张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几乎破音。五十块灵石？他在正道盟主府的时候，每月光是例钱就有五百块！
“是运营专员。”李长安纠正他，语气格外认真，“这可是肥差，别人想抢都抢不到。再说了，你不是想看看我的互联网思维到底能改变什么吗？亲自体验一下，不比坐着看戏有意思？”
张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旁边血手人屠幸灾乐祸地笑了：“哈哈，俺刚开始也是从种菜做起的，你有啥好委屈的？”
“种菜？”张伟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魔教都这么接地气？”
“那是。”血手人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张伟一个趔趄，“放心，柳如烟做的饭管饱，比正道那群老头子的辟谷丹强一百倍。你小子有口福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
正道盟主加入魔教，从基层做起——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三天内就传遍了整个修仙界。各大门派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也太离谱了！张伟疯了吗？”
“就是，好好的正道盟主不当，去投奔魔教？”
“听说他和李长安是旧识，好像还有什么穿越者的秘密……”
正道内部更是乱成一锅粥。失去了盟主，各派掌门谁也不服谁，争吵声就没停过。萧绝尘虽然被推举为临时负责人，但面对这种局面也是头疼不已，三天里已经摔了三个茶杯。
而魔教这边，弟子们则是另一番景象。
“听说了吗？正道盟主来咱们这儿了！”
“真的假的？来当杂役？”
“可不嘛，据说教主让他去功法堂帮忙，每月就发五十块灵石。”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弟子们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姜小婉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算账——她噼里啪啦打了半个时辰的算盘，最后得出结论：这人来了，魔教每月的支出至少要多出十二块灵石的茶水钱。
“教主，”她急匆匆地闯进大殿，“那张伟真的来了？他的工资怎么算？咱们魔教现在可不富裕啊！”
“你就想着钱。”李长安无奈地摇头，“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观察啥呀，”姜小婉掏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打，“他要是来捣乱的，咱们还得额外花灵石请人盯着他。这笔账我得提前算清楚。”
另一边，张伟已经站在功法堂门口，面色复杂地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玉简。
“这都是什么？”他随手拿起一块，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
旁边正在忙碌的陆九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是他用灵晶自制的，近视眼在这个世界也能有救：“这是弟子们的修炼记录。你把它们按等级分类整理一下，记住要核对数据准确性，容不得半点马虎。”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卷起袖子，开始干活。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坏——前世他在公司里也是这么过来的，每天处理各种数据报表，只是现在换成了玉简而已。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同事”不会在背后偷偷骂他。
“李长安，”他一边整理一边喃喃自语，“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正道大会如期召开，各派掌门齐聚一堂。这次他们的目的不再是讨伐魔教，而是想看看李长安到底想干什么——毕竟连正道盟主都跳槽过去了，这瓜太大了。
大会刚开始，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教主！”他跑到李长安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陌生人，说要找您治病！”
“治病？”李长安愣了一下，治病？这是什么展开？
“不、不知道，”弟子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他们说……说是从域外来的，专门来求医的！”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长安身上，包括刚刚加入魔教的张伟。
“域外？”萧绝尘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修仙界之外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陆九渊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域外？有趣，我还没研究过那边的情况……”
血手人屠扛着斧头哼了一声：“管他是哪里来的，敢捣乱俺就砍了他们！”
只有柳如烟注意到了李长安不同寻常的表情——教主大人正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李长安，”张伟压低声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李长安站起身，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想起之前黑鸦提到的那些秘密，想起上任教主留下的那些伏笔，想起那个所谓的“穿越者组织”……
“看来，”他轻声说道，声音只有近处的几个人能听见，“麻烦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