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朝堂之上。
金銮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出一口。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林贵妃要在朝堂上当众指证太后。
林贵妃跪在殿中央,身上穿着那身旧宫女的素服,但脊背挺得笔直。她手里紧紧握着一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陛下,”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臣妾有要事启奏。这是太后当年买通太医署周太医的亲笔信,上面详细记载了她如何指使人在皇后娘娘的安胎药里动手脚。太后表面上被软禁,实则暗中操控一切,害得皇后娘娘流产,还嫁祸给臣妾!”
她将信高举过头顶:“请陛下为皇后娘娘做主,重审当年旧案!”
朝堂上一片寂静。
沈清漪站在萧衍身侧,穿着正式的皇后朝服,戴着九尾凤钗。她看着林贵妃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冷笑。鱼儿上钩了。
萧衍接过信,看了几眼。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林贵妃心里有些发慌。
“朕知道了。”萧衍淡淡道,“既然你有证据,那就公开审理吧。”
林贵妃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陛下圣明!臣妾请求当众对质,让所有人看看太后的真面目!”
“准。”
一个时辰后,朝堂变成了公堂。
林贵妃站在殿中央,身后跪着一个证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他是当年太医署的杂役,曾亲眼目睹周太医与太后身边的人接头。
“老奴可以作证,”老太监颤巍巍道,“当年确实是太后指使周太医在皇后娘娘的安胎药里下了毒手,才导致小皇子夭折。此事与林贵妃无关,是太后一手策划的!”
林贵妃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太后已倒,现在所有脏水都可以推到死人身上,而她反而成了“正义的一方”。
“皇后娘娘,”她转向沈清漪,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您听到了?当年害您的人,是太后,不是本宫。本宫一直被蒙在鼓里,还被您误会了这么久。”
沈清漪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你确定,”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就是全部真相?”
林贵妃心里咯噔一下。但她很快稳住心神:“当然。本宫手里有证据,有人证,容不得抵赖。”
“是吗?”沈清漪看向萧衍,“陛下,既然林贵妃说有证据,那就让证据说话吧。”
萧衍点了点头:“传证人。”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中年人被带了上来。
林贵妃回头看清那人的脸,脸色瞬间惨白。
“你……”她指着那人,声音发抖,“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正是林贵妃的心腹——三日前被她派去“处理”那个老太监的杀手。他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启禀陛下,”那人磕头道,“是林贵妃指使小的!她让小的杀掉这位老伯灭口,小的当时财迷心窍答应了。但小的良心不安,今日特来坦白!”
“你胡说!”林贵妃尖叫起来,“本宫什么时候让你杀人?分明是你自己——”
“贵妃娘娘,”沈清漪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你让人杀掉证人,是因为害怕他说出真相吧?”
“本宫没有!你血口喷人!”
“那这个呢?”沈清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你与敌国通信的密信,上个月你在寿康宫附近与神秘人接头,被陛下的人全程看在眼里。你以为太后死了,就没人知道你回宫的真正目的了吗?”
林贵妃彻底慌了。她转向萧衍:“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是皇后,是她设局陷害臣妾!”
“证据说话。”沈清漪淡淡道,“本宫不需要冤枉你,证据会说话。”
朝堂上一片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看向林贵妃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厌恶。
“押入大牢。”萧衍挥了挥手,声音冷得像冰,“交由大理寺审理。”
禁军上前,将林贵妃拖了下去。她一路尖叫着“冤枉”,直到声音消失在殿外。
沈清漪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摄政王到——”
萧珩走进殿来。他穿着朝服,脸色平静得有些异常。不同于往日的沉稳,今日的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决绝,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皇叔,”萧衍皱眉,“您怎么来了?”
萧珩没有回答。他走到殿中央,撩袍跪下。
“启禀陛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臣有罪。”
满朝寂静。
沈清漪睁开眼,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看着萧珩那张与萧衍有几分相似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跳开始加速。
“皇叔,您这是做什么?”萧衍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珩抬起头,直视着萧衍的眼睛:“陛下当年那个孩子……是臣做的。”
“什么?”沈清漪失声惊呼,整个人晃了一下。
春蝉赶紧扶住她:“娘娘!”
殿上炸开了锅。大臣们议论纷纷,萧衍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萧珩深吸一口气:“当年太后确实想对皇后下手,但真正动手的,是臣。臣买通了太医署的人,在安胎药里动了手脚。那个孩子……是臣害死的。”
“为什么?”沈清漪死死盯着他,嘴唇在发抖,“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萧珩移开视线,声音很轻,“臣不想让陛下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