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掐灭烟头,转身往回走。
推开宿舍门,建华还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哥哥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还生气呢?”建业在弟弟身边坐下,声音放软了,“刚才哥说话是重了点,但你不说清楚具体情况,让我怎么帮你?”
建华没吭声。
建业看着弟弟这幅样子,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心疼。这小子,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肯说。
“建华,”建业放缓语气,“你告诉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哥,你就别问了。”建华的声音闷闷的,“这是我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建业皱眉,“你现在在部队里闯了祸,差点被退伍,这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家里怎么想的?”
建华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建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前世弟弟那张血肉模糊的照片,心口一阵绞痛。
“建华,”建业放低声音,“你是我弟弟,咱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不能跟哥说?难道要哥一直为你担心?”
建华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哥,不是我不想说,是……是说了也没用。”
“你不说怎么知道没用?”建业抓住弟弟的手,“你告诉哥,到底怎么回事?”
建华犹豫了很久,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咬了咬牙。
“哥,我在部队里得罪了一个人。”
“得罪人?”建业皱眉,“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那个新来的排长。”建华的声音很低,“他是咱们团长的侄子,刚从军校分过来。平时在部队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上次训练的时候,他故意找茬为难一个新兵,我看不过去,就……就动手打了他。”
建业听完,心里一沉。
“你怎么不早说?”建业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
建华梗着脖子:“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你已经很操心了,公司的事一堆,还要跑这么远来处理我的事。”
建业看着弟弟倔强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不给他添麻烦。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建业问。
“还在医院住着。”建华低下头,“哥,我知道我闯祸了。可我实在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仗势欺人,太过分了。”
建业沉默了一会儿,问:“连长那边怎么说?”
“连长说要看对方的态度。”建华苦笑,“人家是团长的侄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哥,我现在在部队里待着也是受气,不如早点退伍算了。”
“退伍?”建业皱眉,“你退伍了想去干什么?回家种地?还是南下打工?”
建华不说话了。
建业看着弟弟,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把弟弟送进部队,就能让他避开前世的悲剧。可现在看来,部队也不是世外桃源。
“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建业站起身,“我去找连长了解一下情况。”
“哥,”建华突然叫住他,“算了,别去了。”
建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弟弟。
“为什么?”
建华犹豫了一下:“那个人的背景……可能没那么简单。我怕你去了反而……”
“反而什么?”建业皱眉,“怕他连我一起对付?”
建华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建业看着弟弟,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这小子,在部队里被人欺负了不说,现在还要替他担心。
“你先休息。”建业转身往外走,“这件事我来处理。”
走出宿舍,建业站在走廊里,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弟弟刚才说的话。
团长的侄子。
建业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件事确实棘手。如果是普通的战友冲突还好说,但对方是团长的侄子,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要让弟弟不受委屈,又不能把事情闹大。
可是,该怎么做呢?
建业掐灭烟头,转身往连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西北的风干燥而寒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但此刻,他心里有更沉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