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陈青山站在新建的厂房门口，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地搬运最后一批设备。产业园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三座现代化的加工车间矗立在晨光里，屋顶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青山，”林小满从身后走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一夜没睡？”
“睡不着，”他接过杯子，温度刚好，“想着今天第一批产品下线的事。”
昨天夜里，他在那棵枣树下坐了很久，想父亲的事，想那些还没解开的谜。可天亮的时候，他决定先把那些放下。日子还要过，路还要走。
第一批产品从车间里推出来的时候，陈青山亲手打开箱子检查。真空包装的玉米棒子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饱满金黄。这是他们用新技术培育的新品种，也是合作社的第一批成品。
“检测报告出来了，各项指标都合格，”林小满翻开文件夹，“农残零检出，糖分含量比普通玉米高百分之十五。”
陈青山点点头，心里却没有预期的兴奋。那些压在心头的问题，像乌云一样散不去。
“青山，”林小满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转过头，看到她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高兴，又像是紧张。
“怎么了？”他问。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他：“昨天去县医院检查的結果。”
陈青山打开纸，是一份孕检报告。他的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孕酮水平正常，胎儿发育良好，已孕八周。”
八周，也就是两个月。
他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真的？你没骗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小满笑着点点头，眼眶却红了：“我怎么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医生说已经两个月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陈青山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太好了，太好了。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从结婚那天起，他就幻想过自己当父亲的样子，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刻实现。
“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他喃喃自语道，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很快，兴奋就被另一股情绪取代了。他慢慢放下林小满，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她问，“不高兴吗？”
“不是，”他摇头，“我是高兴。只是……现在合作社刚刚起步，千头万绪的事情一大堆，我能平衡好吗？”
林小满握住他的手：“傻瓜，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孩子是上天给的礼物，我们只要用心就好。”
陈青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这些年什么难处没经历过，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一个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陈青山既要忙公司的事情，又要照顾怀孕的林小满。虽然辛苦，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天下午，他带着林小满来到父亲的坟前。
坟墓在一片玉米地旁边，这是父亲生前选的地方。他说这里能看见自家地的收成，死也能闭上眼。
陈青山把一束野花放在坟前，然后跪下来。林小满也跟着跪下，手里的香火袅袅升起。
“爸，”陈青山轻声说，“您要当爷爷了。小满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我们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让咱们的家越来越好。这片地我会继续种下去，会让更多的乡亲过上好日子。您没完成的心愿，我替您完成。”
林小满依偎在陈青山身边，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心里也充满了感慨。她知道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但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风吹过玉米地，沙沙作响，仿佛父亲在回应。
从坟地回来的路上，陈青山的手机响了。是哥哥陈建国打来的。
“青山，”陈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找到她了，”陈建国说，声音有些激动，“芳芳和孩子，我找到了。他们在浙江，这些年一直在找我。上个月终于联系上了。”
陈青山停下脚步：“真的？哥，太好了！”
“我打算这个周末去接他们回来，”陈建国说，“二十年了，总算是一家团聚了。”
陈青山眼眶发热。二十年前，哥哥离家出走，这些年音讯全无。父亲在世的时候，最牵挂的就是这个大儿子。如今哥哥找到了，还找到了失散的妻儿，父亲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哥，我陪你去接他们，”他说。
“不用，你忙你的，”陈建国说，“这边公司离不开人。等我把他们接回来，一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
挂了电话，陈青山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田野。阳光洒在金黄的玉米地上，一切都那么美好。合作社走上正轨，妻子有了孩子，哥哥找到了家人——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满足的吗？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陈总你好，”对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式，“我是省农业厅的工作人员，想跟你了解一下你们合作社的情况。我们厅里有个项目，想邀请你参加评审会……”
陈青山心里一动。省农业厅的项目，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他也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这次又会是福还是祸。
“好的，”他说，“请问是什么时间？”
“下周三上午九点，在省农业厅会议室，”对方说，“到时候我会把具体事项发到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陈青山站在原地发呆。林小满走过来，问：“谁的电话？”
“省农业厅，”他说，“说有个项目想请我去评审。”
“那是好事啊，”林小满说，“说明你的项目被省里认可了。”
陈青山点点头，可心里却有些不安。那些神秘的电话号码、还没解开的谜团、省农业厅突然的邀请……这一切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他甩了甩头，决定不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好，我准时参加，”他对着手机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