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张明远的声音。他刚要开口借钱,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挂断了张明远的电话,点开短信。
“陈青山,我知道你现在很困难。如果你愿意见我一面,我有重要东西给你。关于你父亲的事。——周志远儿子”
周志远?
陈青山愣了一下。那个已经去世的老村支书,他的儿子要见他?关于父亲的事?
陈青山立刻回复:“在哪里见面?”
“半小时后,合作社办公室。”
陈青山看了看表,起身往外走。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那些人说过三天内不还钱就要收房子。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他连十五万都还没凑齐。
但周志远儿子的出现,让他心里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半小时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合作社办公室门口。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穿得很朴素,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你是陈青山?”
“我是。”
年轻男人没有废话,直接把文件袋递过来:“我爸生前让我在关键时刻把这个交给你。他说,只有你能改变这一切。”
陈青山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材料。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心跳也开始加速。
“这是……”
“镇里某些干部违规操作的证据,”年轻男人说,“土地征收、资金挪用、利益输送。我爸活着的时候一直在收集这些,原本是想用来举报他们的。但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走了。”
陈青山翻着那些材料,手在微微发抖。这些证据要是是真的,足以让镇里那帮人喝一壶。但同时他也清楚,一旦把这些交上去,就等于彻底撕破了脸皮,以后在这片地界上,他可能寸步难行。
“你说的是真的?”陈青山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年轻男人点点头:“我爸生前一直在收集这些证据,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他让我在关键时刻把这些交给你,他说,只有你能改变这一切。”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陈青山盯着那些材料,脑子里天人交战。举报还是不举报?这是个问题。
那些人的手段他见识过了,先是逼债,然后是利滚利,明显是不想让他好过。如果这次妥协了,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但要是真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谁知道会使出什么更阴损的招数?
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些年他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父亲被逼得连债都不敢提,那些人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现在有了证据,凭什么还要忍?
“有了这些,我可以去省里举报他们,”陈青山喃喃地说,“但这样做的话,可能会彻底撕破脸皮。”
年轻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种事情,只能由陈青山自己决定。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他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分别装进几个信封,准备寄给省纪委、省农业厅、省电视台。同时,他还联系了几个媒体的朋友,请他们关注这件事。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陈青山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却出奇地平静。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他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青山度日如年。那些证据寄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些投资公司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张明远那边也没有下文。倒是那个镇干部又来了一次,语气更加嚣张,说如果再不还钱,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陈青山没有理会,只是每天照常去地里干活。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省纪委的人来了。
这次他们的态度跟之前完全不同,不仅客客气气,还主动提出要帮助合作社解决困难。而那个之前嚣张的镇干部,此刻已经吓得面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省纪委的人看着他说,语气平静却让人心里发寒。
陈青山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那些人虽然现在倒台了,但难保不会有什么后台跳出来。而且县里还有更多双眼睛盯着他和他的合作社,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
不过有了省纪委的支持,合作社的资金问题总算是解决了。那些之前观望的投资公司也开始主动联系他,想要投资。陈青山一个个婉拒了,他不想再欠太多人情,也不想让合作社的发展被资本所左右。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镇里的几个干部被免职调查,而合作社的债务问题也得到了妥善解决。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事件,陈青山的名声大振,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不畏强权”的年轻创业者。那些之前观望的投资公司,纷纷找上门来,表示愿意投资。
“看来,有时候危机也是机会。”林小满笑着说。
陈青山点点头,但他的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那些倒台的人会不会有后台翻案?那些眼红的竞争对手会不会继续使绊子?还有那个神秘的电话号码,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夜深人静的时候,陈青山独自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望着那棵枣树发呆。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父亲生前的样子,那个沉默了一辈子的老人,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些事。如果不是这次危机,这些秘密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爸,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情?
一阵夜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