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青山就出了门。
他去了县城，找到了几个老关系。这些年合作社做下来，他认识了不少人，有律师，有记者，还有几个在省城工作的同乡。每个人听完他的遭遇，都表示愤慨，但更多的是担忧。
“青山，你想好了？”律师老周把烟掐灭，“这可是实名举报，一旦查不出来，你以后在县里可就没法混了。”
“我想好了。”陈青山说，“他们不是想整我吗？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后台硬，还是道理硬。”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帮你整理材料。不过青山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成不成，可不敢保证。”
“成不成都要试。”陈青山站起身，“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骑在头上拉屎。”
从老周办公室出来，陈青山又去找了省城来的记者小刘。记者小刘是专门跑农业口的，之前采访过陈青山两次，对他的印象不错。
听完陈青山的讲述，小刘沉思了很久。
“这事儿我可以报道，”她说，“但你得给我时间，让我去核实一些东西。另外，你确定要把自己卷进去？到时候县里肯定会怀疑是你在背后搞鬼。”
“怀疑就怀疑吧，”陈青山笑了笑，“反正他们已经认定是我了。”
小刘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年轻人，突然觉得有些敬佩。她见过太多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但陈青山不一样，他身上有股劲儿，让人觉得他能扛过去。
“行，我尽力。”她说。
接下来的几天，陈青山两边跑。一方面配合记者收集证据，一方面让林小满整理合作社的账目和文件。他要确保自己的项目经得起任何调查。
王建国听说这件事后，专门跑到合作社来找他。
“青山，你疯了吗？”王建国急得直搓手，“这样会得罪整个县里的领导，以后你的项目还怎么开展？”
陈青山正在整理文件，头也没抬：“正是因为一直忍着，才会被他们欺负。我已经想清楚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彻底。如果这次妥协了，以后还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可……”王建国急得说不出话来，“你这是在赌博啊！”
“赌博？”陈青山终于抬起头，眼神很平静，“王叔，我不是在赌博。我是在保卫我自己的东西。这片地是我爸的心血，是我这些年拼下来的，凭什么让他们说收就收？”
王建国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他知道陈青山的脾气，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他说，“你自己小心点，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陈青山点点头：“谢谢王叔。”
送走王建国，陈青山继续埋头整理材料。他要让那些人知道，这片土地上不只有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有懂法律、会用武器的人。
一周后，省纪委的人来了。
他们没有惊动县里，而是直接找到了陈青山。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很普通，但眼神很锐利。
“陈青山同志，”他说，“我们收到你的实名举报，现在需要向你了解一些具体情况。”
陈青山把准备好的材料全部交了出来，包括县里某些领导收受贿赂、违规批地、挪用扶贫款的证据。这些都是老周帮他整理的，每一项都有凭有据。
省纪委的人记录完后，看着他：“这些材料我们会认真调查。在此之前，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陈青山说，“我是清白的，我的项目是清白的。我不怕调查，但我怕被冤枉。”
为首的那个人点了点头：“我们会的。”
消息传出后，村里炸开了锅。
有人说陈青山太冲动了，这不是把县里的领导都得罪光了吗？以后还怎么在县里混？也有人说干得漂亮，这些年县里某些人确实太过分了，是该有人出来治治他们了。
陈青山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赢，要么输，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让他意外的是，那些之前被要求“整改”的问题，竟然自动消失了——县里再也没有人提这件事。显然，对方已经被他的反击打乱了阵脚，不敢再轻易找他麻烦。
这天，陈青山正在地里干活，村支书王建国匆匆跑来：“青山，省纪委的人要见你，说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陈青山放下手里的工具，拍了拍身上的土，跟着王建国走了出去。
省纪委的人告诉他，经过调查，确认了县里某些领导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已经立案审查。同时，他们还对陈青山的合作社进行了重新评估，认为项目符合国家乡村振兴战略要求，应该予以支持。
陈青山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熬出头了。
然而就在这时，为首的那个人看着陈青山，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不过，陈青山同志，有件事我们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什么？”陈青山心里一紧。
“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集资，”那个人说，“你需要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陈青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