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早上,陈青山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
“青山,出事了。”王建国的声音很沉重,“省里下来检查组,点名要查你的合作社。”
陈青山一下子清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就到了县里,现在应该在路上了。”王建国顿了顿,“我听说,这次检查来者不善,你有个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陈青山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混乱。婚礼刚结束,检查组就来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林小满从身后抱住他:“怎么了?”
“省里来检查组了,说是要审查合作社。”陈青山握住她的手,“你先别担心,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半小时后,村委会门口停了两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公文包,表情严肃。
“我是省农业厅检查组的组长,周建国。”男人出示了证件,“接到举报,你们合作社存在违规经营问题,现在需要配合调查。”
陈青山皱眉:“举报?什么举报?”
周建国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同伴开始记录:“先带我们去产业园看看。”
一行人来到产业园主体工程现场。陈青山带着他们参观了新建的厂房、仓库和办公区,一路上详细介绍合作社的运营模式和取得的成绩。但检查组的人始终面色冷淡,不时交头接耳。
“陈老板,”周建国突然开口,“你们的土地流转程序好像不太规范啊。”
“不可能,”陈青山说,“每一块地的流转都签了正式合同,在县里备了案的。”
“备案是备案,但程序上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就算的。”周建国冷笑一声,“还有,你们的财务账目也很混乱,到时候需要提供详细的流水证明。”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周组长,我们合作社的每一笔账都有记录,如果你们需要,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整理出来。”
“先不急。”周建国摆摆手,“还有,你们的环保措施也不到位吧?我看这个排水系统,根本不符合标准。”
一圈转下来,检查组提出了十几个问题。陈青山一一解释,但对方明显不满意。
回到村委会,周建国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陈青山同志,我们检查组经过讨论,认为你们的合作社存在严重问题,需要限期整改。这是整改通知书,你签收一下。”
陈青山拿起通知书,脸色越来越难看。上面列的问题五花八门,很多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周组长,”他尽量控制情绪,“这些问题的依据是什么?你们不能平白无故就给我们扣帽子吧?”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周建国站起身,“我们走程序办事,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向上级反映。不过我要提醒你,整改期间,最好老实一点。”
看着检查组的车子离开,王建国凑上来:“青山,我听说,这些人是有来头的。你要不要……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意思什么?”陈青山皱眉道。
王建国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就是让你送礼呗,现在都这样,不送礼就给你穿小鞋。”
陈青山沉默不语。他知道这个潜规则,但他更清楚,如果自己妥协了,就等于承认项目有问题。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我不送,”他说,声音很坚定,“我的项目没问题,经得起检查。”
王建国叹了口气:“青山,我知道你正直,但有时候,直来直去会吃大亏的。”
陈青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整改通知书。那些所谓的“问题”,每一项都经不起推敲,但对方显然不打算跟他讲道理。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刘大勇,但转念一想,刘大勇没那么大能耐能请得动省里的人。更大的可能,是县里某些领导觉得他太出头了,想杀杀他的威风。
怎么办?送礼肯定不行,但不送礼,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晚上,林小满带回一个消息。
“我有个同学在省农业厅工作,”她犹豫了一下,“据说这次检查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要整你。”
陈青山握紧拳头:“是谁?”
“可能是县里的某些领导,他们觉得你太出头了,想杀杀你的威风。”林小满握住他的手,“青山,你打算怎么办?”
陈青山沉默了很久,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既然对方想玩,他就奉陪到底。
“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产业园灯火通明,“他们想让我低头,我偏不。”
林小满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陪着他。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夜色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