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离眉心还有一点距离,他左手猛地按住耳钉,金光一闪。
空间开始扭曲,整个人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骨头咯吱作响,眼睛看到的东西全都变了形。下一秒,他摔在一堆破广告牌上,金属支架扎进肩膀,疼得他差点吐出来。
“我靠。”他趴在地上喘气,抬手擦了把脸,手上全是汗和血,黏糊糊的,“这异能升级能不能别这么猛?脑子都要炸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滴下来,在铁皮上留下一个个红点。远处还能听见警报声,尖锐刺耳。
追兵没死。
他知道。
那种人,就算死了也会爬出来再砍他两刀。
他不敢停,拖着身子钻进旁边的排水管。管口挂着半截破布,上面贴着一张旧封条,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个“禁”字尾巴。他低头往里蹭,脑袋撞到管壁,咚的一声。
“真倒霉。”他小声骂,“出门碰棺材,进门踩骨灰。”
管道里黑漆漆的,空气很臭,像是有人在这里放了好久的烂鱼。他贴着墙往前走,脚底踩着湿滑的苔藓,差点摔倒。远处有老鼠跑过,窸窣的声音来回反弹,听着像有人跟着。
他停下,屏住呼吸听了三秒——不是人,是老鼠。
“还好不是楚云柔的机械蟑螂。”他松口气,继续爬,“不然我还得交保护费。”
爬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一个斜坡,底下透出一点光。他探头一看,是个废弃地下通道,铁门歪在一旁,锁链断了,地上有新的脚印。
他皱眉。
不是他的脚印。
也不是流浪汉留下的——太整齐,步伐一样长,明显是训练过的人。
“来得真快。”他冷笑,摸了摸耳本,有点烫,刚才那次空间折叠把回路烧得不轻,“再用两次,这玩意儿就得报废。”
他没走正门,绕到旁边一个通风井,用异能轻轻一拉,井盖挪开一条缝,自己钻了进去。下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是旧城区三层废墟的中层,头顶是塌了一半的高架桥,脚下是老超市废墟,四周都是断墙和钢筋。
风吹过来,作战服啪啪响。
他靠在一根水泥柱后,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
左臂疼得厉害,他撕了块布随便绑了下,血还是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心想要是拍电影这时候肯定要放慢镜头,配悲壮音乐。可现实是他连止痛药都没有,只能自己撑着。
“签到系统呢?”他在心里问。
没反应。
界面也没弹出来。
估计刚才那一波太猛,系统也卡住了,正在重启。
“行吧。”他靠着墙,抬头看天。
阳光从高架桥缝里照下来,灰尘在光里飘着。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走得很稳,明显是冲他来的。
他看了看周围。
往上,有两个残楼可以藏,但太高,容易被热成像发现;往下,通地下超市,结构复杂,出口少,万一被堵就出不去了。
他想了一下,选了下面。
刚要动,忽然看见左边墙上有个通风井口,离地两米左右,铁栅栏没了,黑洞洞的。
他眼睛一转,脱下外套,撕下一块带血的布条,挂在井口边上,让它晃着。
“欢迎来送人头。”他低声说,然后朝超市入口走去。
下去的过程还算顺利。楼梯塌了一半,他用异能撑了一下,跳了过去。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用手扶墙才站稳。
“身体不行了。”他咬牙,“再这样折腾,不用他们动手我就先垮了。”
超市里面更黑,货架倒着,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垃圾,空气里有霉味和一股奇怪的化学味。他贴着墙走,避开空旷地方,耳朵听着动静。
五分钟过去了,没人下来。
他正奇怪,突然听见上面有说话声。
“血迹到这里没了。”
“他可能进了通风井。”
“那边有体温残留,先上去看看。”
何涛躲在冷冻柜后面,嘴角微微翘起。
“还真信了?你们公司招人不看智商的?”
等声音远了,他才慢慢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弃,很快就会发现线索是假的,然后重新搜。
他必须更快。
他往超市深处走,想找条出路。走到一半,前面一扇金属门突然落下,哐当一声,把他挡在冷冻仓库外。
他愣住。
“这地方怎么还有电?”
他上前检查门框,发现电力来自地下备用线路,还没完全断。门是磁力锁,远程控制,现在已经被锁死。
“完了。”他拍了下门,“这不是等死吗?”
他试着用异能扭动门轴,动作很轻,一点点用力。金属发出轻微响声,门框开始变形,但速度很慢,估计十分钟才能拉开一条缝。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组。
他立刻缩回冷冻柜后面,蹲在地上,右手忽然看见一个透明界面弹出来,蓝底白字,像个普通APP。
【今日签到地点:基地市旧城区B-7区块地下超市冷冻仓库】
【是否立即签到?】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没敢按。
按了可能会发光发热,暴露位置;不按,等会儿门被破开,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真是难选。”他小声骂,“早知道就不揭发真相了,安安稳稳当个网红卖晶石多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已经能听见战术靴踩碎玻璃的声音,还有对讲机里的命令:“目标被困在冷冻区,封锁所有出口,准备强攻。”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冷气和铁锈味。
左眼开始发热,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到了。
体力耗尽,伤加重,异能随时可能断掉。
但他还活着。
而且还没输。
他看着那个签到界面,忽然笑了。
“你平时天天催我打卡,跟个监工似的,现在关键时刻装死?”他对着空气说话,声音沙哑,“行,我信你一次。”
手指慢慢往下压。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按钮的瞬间——
仓库外,金属门传来撞击声。
砰!
又一下。
门框震动,螺丝松动。
他收回手,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签到界面还在眼前,像一盏不灭的灯。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密。
对讲机传出命令:“破门,格杀勿论。”
他靠着冷冻柜,右手再次抬起,悬在半空。
指尖离按钮,只剩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