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何涛从变电站的铁梯上跳下来，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衣服往下滑，贴在皮肤上，凉凉的。他没管，落地后摸了下耳朵上的耳钉——还是温的，空间回路没问题就行。
【签到完成。】
【奖励发放：加密数据终端（已激活）。】
【备注：能连上基地市十年前废弃的地下节点，别用太久，容易被人发现。】
“谁想用久。”他小声说，把黑盒子一样的终端从空中拿下来。盒子不大，巴掌大，侧面有个掉漆的按钮。“我只是想让某些人知道，发太多朋友圈，迟早要出事。”
他走出变电站B7区，沿着旧电线杆往市中心走。天一点点亮了。广场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基因大赛决赛的画面——他一拳打穿外星战士的那一幕被剪成十秒，反复放。弹幕飘过：“人类之光！”“涛哥牛逼！”“楚小姐今天笑得好假。”
何涛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他知道，那些弹幕里有她的人在刷屏控评。
没关系。
今天的事，不靠弹幕，靠证据。
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有刚下班的工人，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穿制服的安保来回走。台子搭好了，是赛后发布会用的。楚云柔作为评审代表，照例要上去讲话，说些“人类团结”之类的话。
何涛没过去。
他在人群外面靠着一根柱子，右手按着终端，左手还摸着耳钉。身体有点累，刚才打得太狠，伤口也疼。但他不能等。
再等，她又要灭火，把错推给别人。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
“连接地下节点……开始同步。”
嗡——
大屏幕突然黑了一下，画面变了。
不是回放，不是广告，也不是官方新闻。
是一段录音。
第一段声音响起时，全场安静了一秒。
“目标进度可控，基因药剂分配已完成，清道夫行动可以按时进行。”
女声很清，语气平静，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背景里有门关上的声音。
有人听出来了。
“这声音……是楚小姐？”
“闭嘴！肯定是假的！”
“你仔细听听，平时开会不就是这个语气？”
第二段是文件，电子调拨单。签名是楚云柔的手写体，批准了三千单位晶石和五百套外骨骼装甲，送往“城西净化站”。
可大家都知道，城西禁区十年前就封了。别说净化站，连人都进不去。
第三段最短。
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屏幕上，声音像从水里传出来：“试验体清理完毕后，你将进入第二阶段进化。”
停顿三秒。
画面恢复。
何涛站在柱子边，手里举着终端，像举着一块烫手的东西。
“你们可以说我造谣。”他开口，声音哑，“可以报警抓我，可以叫人来拖我走。但哈希值能对上中央数据库，原始文件查不到篡改记录。不信的，现在就能查。”
他抬起左手，掌心亮起一道光，三组数据并排滚动，最后变成一条绿色的线。
“绿了。”有人小声说，“系统认证……是真的？”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乱了。
“我靠！她真和外星人勾结？！”
“清道夫行动是什么？清理谁？！”
“我表哥就是在西区失踪的！说是变异体袭击，现在告诉我……是被当燃料用了？！”
何涛没看他们。
他看着台子。
楚云柔已经上去了，站在控制台前，脸色很白。她没说话，也没动，手指紧紧掐着通讯器。
他知道她在忍。
忍怒气，忍失控，忍那个“好人”形象一点点碎掉。
他不想给她时间补。
他往前走几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台子下面，抬头看她。
“最后一段。”他说，“很多人应该想知道。”
他按下按钮。
画面变了。
大火冲天。
是三年前的监控录像。他家那栋楼在烧，消防车没来。镜头拉近，拍到安全区站着一个女人。
楚云柔。
她没哭，没喊，也没打电话。
她就那么看着，嘴角微微翘起，说了句轻飘飘的话：
“人类不过是燃料，等他们把路铺好，我们自然会接管。”
画面定格。
全场死寂。
三秒后，吼声炸开。
有人砸瓶子，有人喊“审判楚家”，记者拼命往台子冲。
楚云柔终于动了。
她转身对着耳麦吼：“清除目标！马上！”
话音刚落，六个黑影从四周包厢跳下。
黑衣，蒙面，拿着高频震刀，落地没声音，直扑何涛。
人群乱了，推搡踩踏，摄像机倒地，警报响，灯光闪个不停。
何涛没跑。
他站着不动，右手握着终端，左手慢慢摸向耳钉。
异能在体内流动，随时能用。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前面是台子，后面是人，左右是柱子和台阶，头顶有摄像头，脚下是防滑砖。
他也知道对方的速度、刀长、攻击路线。
更知道，如果现在用异能逃，别人就会说他“畏罪潜逃”。
所以他不动。
至少现在不动。
他盯着那六个人，盯着他们的刀，盯着台子上那个女人终于露出的脸——不是生气，不是羞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轻松。
就像她说的：你以为这些就能打倒我？
他从没想定义她。
他只想让她知道——
你踩着我家人的命往上爬，今天，换我站在下面，看你摔下来。
第一把刀砍到面前时，他动了。
左手一拧耳钉，空气扭曲，刀砍进去像卡住一样，慢了下来。
他侧身，右肘撞向对方胸口，骨头断的声音很响。
第二人从左边冲来，他脚一蹬地，横移半米，抓住对方手腕，一扭，震刀飞出去，插进柱子，还在抖。
第三人跳起来，想从上面压。
他抬头，笑了。
“你们公司不看比赛回放吗？”
下一秒，空间锚点启动，那人撞上一股力量，直接弹飞，砸在台子边，滑下来不动了。
剩下三个愣住一秒。
这不是普通打架。
这是异能者之间的战斗。
他们互相看一眼，不再分开，围成三角，刀交叉，封住所有退路。
何涛喘气。
左臂的血已经滴到地上，一片暗红。
他感觉体力在下降，异能也有点撑不住。
但他还在笑。
“来啊。”他擦了把汗，声音哑，“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异能先坏。”
三人一起冲上来。
刀光密布。
他抬手，准备展开屏障——
这时，台子上方，一道目光盯住了他。
楚云柔站在控制室门口，右手还握着通讯器，指节发白。
她没喊停。
没叫撤。
一点犹豫都没有。
她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一场排练好的戏，终于到了高潮。
何涛眼角扫到她，忽然笑了。
“你记得吗，”他一边挡刀一边说，“我以前跟你说过一句话？”
没人听清。
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些火，烧一次不够，得烧两次。
刀快砍到脸时，他左手猛地按下耳钉。
金光炸开。
空间折叠，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