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灭了，台下的喊声还在耳边响。何涛站在通道口，脚底踩着金属地面，有点疼。他没动，就站着，想喘口气。
他的左臂在流血，血顺着衣服往下滴，已经干了一条。耳朵上的耳钉还热，但不报警了。他低头看手，手有点抖，但能握紧。这样就够了。
他刚要走，前面转出一个人。
是楚云柔。她穿白裙子，头发整齐，脸上带笑，像从什么高级场合过来的。
她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你赢了。”她说，“我很高兴。”
何涛没说话。他摸了下耳钉，感觉温度正常，心里踏实了点。
“你不说话？”她上前半步，从包里拿出一支银色喷雾，递过去，“擦一下伤口吧，别感染。你现在是英雄，要是发烧退赛，多可惜。”
何涛看着那支喷雾，没接。
“上次你说‘我很高兴’的时候，我家正在烧。”他开口，声音哑，“我记得你在现场，站得远远的，拍了照片发朋友圈，写的是‘天灾无常，节哀顺变’。”
楚云柔的手停在半空。她笑了笑，把喷雾收回包里，拉上拉链。
“以前的事，谁都有做错的时候。”她说，“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证明了自己，我们可以一起做大事。”
“比如？”
“合作。”她说，“你有实力，我有资源。药剂、图纸、权限，这些你一个人拿不到。我们一起，就能改规则。”
她靠近一点，声音压低：“我们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何涛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的合作，就是把别人当棋子。”他看着她，“我不陪你玩。”
说完，他绕过她，往前走。
楚云柔没动。等他走远，她的笑慢慢消失。
“你以为你能逃？”她低声说，“这世界早就是我的。”
她转身，走向另一条路。高跟鞋的声音又快又重。
没人看见她进电梯前，一拳砸向墙。监控刚好照不到。
另一边，何涛走过安检门，刷了三次卡，到了休息区外。两个保安看到他，立刻站直。一个想敬礼，被他摆手拦下。
“别来虚的。”他说，“给我水和急救包。”
保安赶紧照办。
他靠墙坐下，打开水瓶喝了一口，水从下巴流到脖子上。凉了一下，脑子清醒了点。他撕开急救包，拿出棉片，按在伤口上。
疼。
他皱了下眉，但没松手，用力擦。血和汗混在一起，擦完又冒出来。他盯着伤口，想起死前那天，也是这样坐着，也是这样流血。那时候他不知道是谁放的火，也不知道抱着他哭的女人，正偷偷传他家的数据。
现在他全知道了。
有些人，根本不会变。
他把用过的棉片扔进垃圾桶，又摸了摸耳钉。
“系统。”他在心里说，“今天签到了吗？”
【签到地点刷新：废弃地下变电站B7区。】
【奖励待领取：未知。】
【温馨提示：建议签到前先处理伤口，否则可能影响奖励品质。】
何涛扯了下嘴角。
“你还真会挑时间。”
他站起来，把空瓶丢进桶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手臂还疼，但能动。腿也没事。脑子很清醒。
他知道楚云柔不会放过他。
刚才那句话，听着像祝福，其实是威胁。
但他不在乎。
他活了两辈子。上辈子死在信任，这辈子，他什么都不信。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通道空着。灯亮着，地干净，没有脚印。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也许在监控里，也许在某个角落，楚云柔正盯着他，找他的弱点，准备下次“合作”。
他没笑，也没骂。
他抬起手，对着最近的摄像头，比了个中指。
然后转身，继续走。
前面是一扇合金门。他刷卡，门开了，冷风吹进来。
他走进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掉。
电梯里，楚云柔看着屏幕。画面停在何涛比中指的那一幕。
她没关视频。
她点了保存，文件名打了三个字：失控者。
手指在确认键上停了两秒，重重按下。
“你以为你在反抗？”她轻声说，“你只是还没进笼子。”
电梯门关，数字上升。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何涛走出斜坡时，天开始亮了。
城市外的废墟在雾里看得不太清，远处传来机器声，是难民在重建。
他抬头看天。
云厚，但能感觉到太阳在哪。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摸了摸耳钉，低声说：“走，去签到。”
他迈步向前，破旧的作战服被风吹起，像一面旧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