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势力的内乱,忠诚的考验
书名:凡人:我有一本百世书 作者:花月不知醉 本章字数:3136字 发布时间:2026-07-19

山道上的雾气还未散尽,李安澜已踏入长生宗北境分支堂口的大门。石阶两侧守卫目光扫来,他脚步未停,袖中青铜片贴着腕骨,那股凉意一直顺着经脉爬到心口。他刚从云梦外域而来,鞋底还沾着断崖边的碎石土屑,肩头微沉,是连日赶路留下的疲惫。


大殿前已有数十人聚集,执事、弟子、杂役分列三侧,气氛僵硬。主位上空着,原任主事未至,却有人站在案前高声宣读弹劾书。字字如钉,句句带刺——说主事隐瞒血骨老祖现世真相,私藏灵脉机缘,意图另立山头,背弃宗门规制。


“三日前邪物破土而出,震动地脉,边界结界多处裂损。”那人声音拔高,“主事非但不报,反而调走巡防弟子,封锁消息!若非我等察觉异常,岂非让全宗陷入险境?”


人群骚动。有附和者点头,也有观望者闭口不言。角落里几道身影站得极近,衣角相碰,眼神频递。李安澜不动声色记下位置,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块换来的刻纹石子。


他尚未入列,身份不明,贸然开口只会被视作搅局。但他不能沉默。这场乱,不是为正道清源,而是借题夺权。主事若倒,背后势力必起,届时堂口将成争斗场,再无宁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光线下。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嘈杂,“我昨夜才入山门辖地,今日听闻此事,本不该多言。但我前几日在西南乱岭走过一趟,亲眼见过血骨老祖出没之地。”


众人目光聚来。


“那地方地势低洼,岩层断裂,地下有古阵残迹未消。”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粗纸,摊开于案,“这是我沿途所绘地形图谱,标记了七处灵流逆冲点。若无人镇守,邪气会沿脉上涌,三日内必侵入内谷药田。”


他指着图上一处红点:“主事未撤离,并非贪图机缘,而是守在这条线上。我见他在北坡布下三重符桩,引浊气入地瓮封存。此举耗灵石、损修为,图的不是私利,是止损。”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一名灰袍执事冷笑:“你一个外来的少年,凭什么证明你说的是真?图是你画的,话是你说的,谁能信?”


李安澜不恼,只道:“图可验。你们派人去北坡查那三处符桩,若桩位与图中标记吻合,便说明我所言非虚。”


那人语塞。


这时,温珩从侧廊走出。他穿着账房执事的青衫,手里捧着一本厚册,步伐稳健。他走到主案旁,翻开册页,声音清晰:“近一个月,所有灵石调度均有记录。其中七成用于加固边界结界,两成补给巡防小队,剩余一成购入封邪符纸。每一笔皆有签押,可当场核对。”


他抬头,目光扫过那群带头弹劾的人:“若有私吞之嫌,请指出哪一笔流向不明?哪一块灵石去向可疑?”


无人应答。


温珩合上册子,轻放于案。“主事行事低调,但从不越矩。诸位若真为宗门安危着想,不如先查实情,再定是非。”


中立派弟子开始交头接耳,原本一边倒的声势悄然松动。


就在此时,一名紫衣修士越众而出,腰间佩剑轻鸣。“道理讲完了,也该动真格的。”他盯着主位方向,朗声道:“既然争议难平,不如依老规矩——比斗定权。谁胜,谁掌堂口事务。”


此言一出,不少人变色。


这不是比试,是逼宫。现任主事年迈体衰,早已退出战阵,若应战,必败无疑;若不应,便是怯战,威信尽失。


李安澜眼角微跳。他知道这招——以武压人,制造既成事实。幕后之人早有安排,三名挑战者皆为金丹初期,且气息相连,显然是联手之势。


他正欲开口,一道身影已抢在他前头跃上殿前空地。


陆冲。


他一身粗布武修服,肩背宽厚,手中握着一柄断刃,刀锋缺口处还沾着昨日练功时磨出的铁粉。他站定,目光直视那紫衣修士:“第一轮,我来。”


全场哗然。


“你?筑基后期?”紫衣修士嗤笑,“你也配站在这里?”


“我不配。”陆冲声音低哑,“但我答应过一个人——有些事,得有人先扛住。”


他说完,不等回应,双手握刀,摆出起手式。灵力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行,在掌心凝成一层薄薄的气膜。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像一头伏地待扑的猛兽。


钟声响起。


紫衣修士冷哼一声,抬手掐诀,一道赤芒自袖中射出,直取陆冲咽喉。陆冲侧身避让,断刃横扫,竟硬生生将赤芒劈散。对方微惊,再催法诀,三道火线齐发,绕至背后袭来。


陆冲不退反进,猛然蹬地,整个人撞向地面滚出三丈,躲过火线的同时,顺势甩出一枚铁蒺藜,钉入对方脚边石缝。那紫衣修士收势不及,踩中铁刺,灵力运转微滞。


半炷香过去,陆冲身上已添三道血痕,但他始终未倒,每一次跌倒都立刻爬起,刀势越战越狠,竟逼得对方不得不动用禁术——掌心雷印。


执法长老当即喝止:“禁术临身,判负!”


紫衣修士脸色铁青,退下台去。


陆冲拄刀而立,喘息粗重,嘴角溢血,却笑了。


李安澜走上前,递过水囊。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看了一眼,便已明白一切。


风波未平。反对派骨干咬牙道:“胜负未分,怎能作数?再来第二轮!第三轮!必须决出真正的统领者!”


李安澜缓缓开口:“比斗可继续,但规矩得改。”他环视四周,“既然争的是公道,那就由三方各推一人,组成临时监察团,彻查旧案。查清楚再定权责,谁也不吃亏。”


“谁来主持?”有人问。


“我不参选。”李安澜道,“但我推荐温珩。他管账多年,从无差错,基层弟子都认他。”


温珩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上前。


果然,中立派与部分老执事纷纷附议。温珩素来低调务实,又掌握实据,顺利当选监察成员,取得调查主导权。


局势暂稳。


当夜,演武台空无一人,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三人身影。


“白天那三个人,是冲着权力来的。”陆冲盘坐在地,一边敷药一边说,“我不是傻子,他们想逼主事退位,好接管灵脉收益。”


温珩点头:“我已经调取巡夜傀儡留影。真正有问题的,是副执事身边那个文书吏。他这几日频繁出入密档阁,借阅记录显示,他调取的全是十年前的地契与阵图。”


李安澜眯眼:“十年前?那正是上一任主事卸任之时。”


“不止。”温珩压低声音,“我查了账外账,发现有一笔‘隐石’支出,每月固定流出三十块下品灵石,持续八年,从未登记。收款人署名是‘北岭陈七’——那是境外散修常用的假名。”


陆冲猛地抬头:“勾结外敌?”


“还不止。”李安澜站起身,“他们今晚一定会动手,要么销毁证据,要么嫁祸他人。”


话音未落,远处密档阁方向忽有灵光一闪。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动身。


赶到时,门虚掩着。温珩取出巡夜傀儡的留影玉简,注入灵力。画面浮现——一个黑影潜入,直奔最里层柜架,翻找片刻后取出一卷黄皮文书,正欲离开时,忽然转身,将一枚染血的符纸贴在李安澜白日递交阵法勘误表的位置。


“栽赃。”李安澜冷冷道。


温珩立即调取更早的影像。画面中,李安澜确曾进入,但仅停留不足三息,放下一张纸便离去,全程未触碰任何柜架。影像清晰,无可辩驳。


“嫌疑洗清。”温珩收起玉简,“但我们得抓住真贼。”


李安澜闭目凝神,神识扫过地面残留的灵息轨迹。他睁开眼:“往西墙去了。走的是暗渠路线,通向后山交接点。”


三人悄然追击。


果不其然,在后山断崖边,那文书吏正与一名蒙面人交接。黄皮卷轴递出瞬间,陆冲暴起发难,一拳砸向对方天灵。蒙面人闪避不及,被轰入岩壁,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果然是散修。”陆冲冷笑。


温珩拾起掉落的卷轴,展开一看,脸色骤变:“这是……初代主事立下的盟约铁券!上面写着‘北境灵脉所得,三成归宗,七成由堂口自治分配’。若此物曝光,现任主事就有正当理由掌控资源,你们的夺权计划根本行不通。”


文书吏瘫倒在地,颤抖道:“我们……只是想拿回应得的东西……”


“应得?”李安澜走近一步,“靠背叛、栽赃、勾结外敌?这就是你们的道?”


无人回答。


翌日清晨,监察团当众公布证据。副执事被革职查办,文书吏与蒙面散修押送主峰受审。内乱平息。


主事亲自登台,宣布李安澜因平乱有功,临时委任为协理,负责带队巡查北境废弃秘境,排查灵脉异动。


李安澜接过令牌,指尖抚过边缘刻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秘境深处藏着什么,没人说得清。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身走向内院,阳光落在肩头。陆冲在疗伤室调息,温珩仍在密档阁完善证据链。三人尚未分离,局势已定。


他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块刻纹石子,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轻轻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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