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声音很低很急:“准备启动高压模拟。所有人进位,穿好感应服,五分钟后开始。”
屋里有七个人正围着终端看数据,听到声音全都转过头。
“不是说今天休息吗?”一个穿灰色连体服的女人站起来,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不满。她是昨天拿过序列-7刀的那个,“你刚才还让我们放松一下……”
“那是昨晚的事。”他打断她,表情冷,“现在不一样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插上导线。屏幕亮了,弹出一个红色警告:【高风险模式需双人授权】。
他直接输入密码,没管提示。
“今天练预判。”他说,“不是等警报响了再躲,是枪还没开,你就得知道子弹往哪飞。”
“我们才刚适应身体反馈——”
“适应不了就退出。”他抬头看了大家一眼,“没人逼你们留下。”
没人动。
他手指在面板上滑了一下,调出粒子束参数。“系统会放出非致命冲击流,速度接近真子弹,频率随机。你们要做的,是在它发射前就做出反应——闭眼,靠感觉。”
“闭眼?那不是瞎躲?”
“如果你觉得是瞎躲,那你肯定躲不开。”他看向说话的男人,“上一轮你命中率41%,比平均低12点。你觉得是你运气差,还是反应慢?”
那人抿着嘴,没说话。
“这不是体能测试。”他的声音沉下来,“是训练大脑接收信号的能力。你们的大脑本来就能感觉到变化,只是以前没人教你们怎么用。”
他摘下左耳的接收器,轻轻放在桌上。
“我先来。”
他走进训练舱中央,站定,闭上眼睛。
三秒后,右边三号发射口嗡地一声,粒子束射出。
他在声音响起前0.7秒侧身,冲击波擦着肩膀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发出闷响。
他睁开眼。
“看到了?”他问。
七个人都没出声。
“再来。”他说,“这次两连发。”
第二次,第一发刚启动他就低头,第二发刚出来就向左翻滚,落地时膝盖砸在地上,但他没停,马上撑起来。
“第三次。”他喘了口气,“三方向一起打。”
这一次他一直不动,直到三个发射口同时嗡鸣,他猛地往后倒下,三道冲击波从头顶交叉飞过。
他坐起来,额头出汗,但眼睛很亮。
“看到了?”他又问。
这次有人点头。
“这不是超能力。”他声音变大,“是我的大脑提前收到了发射系统的信号——就像收音机能听广播,是因为调对了频道。你们也能做到。”
“可你怎么确定方向?万一错了呢?”
“错了就被打中。”他站起来,眼神很锐利,“会疼,但不会死。现在轮到你们。”
第一轮,六人进舱,蒙着眼站好。
他在控制台设节奏:单发,时间随机。
第一枪响前,一个人突然蹲下。
打偏了。
第二枪前,两人跳向不同方向。
一个躲开,一个被打中胸口,踉跄后退。
第三枪,没人动。
全被打中。
“停。”他叫停,“为什么不动?”
“我没感觉。”刚才蹲下的男人摘下耳机,“就是……突然想蹲,但我怕是错的。”
“那就是信号。”他走过去,“你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下次别管对错,跟着做就行。”
第二轮回,加快频率。
三连发,角度交错。
到第五组时,有人开始动作同步——两个人在同一时间转身,一个人提前半秒抬手。
“有共振。”控制台显示,两人θ波接近一致,“频率相似的人,反应会被对方带动。”
“那就两人一组。”他马上改方案,“A负责按发射键,B负责闪避。A不看提示,凭感觉按键,B必须在A按键前就躲。”
新规则一出,场面更乱。
有的组完全不合拍,B还在站着,A已经按了。
有的组却很默契——女人手刚抬,搭档已经转身,冲击波擦衣服过去。
“这不可能……”旁边有人小声说,“他根本没看见。”
“不是看见。”他盯着数据图,“是感觉到。他们脑波差小于0.3赫兹,接近自然共振。”
第三轮回强度再加。
连续十五分钟不停歇。
第四组结束时,一个男学员突然跪下,扶着墙干呕。
“终止!”他立刻关掉系统,“叫医疗!”
护士冲进来,测瞳孔量血压。
“θ波到18.6,神经超载。”她快速记录,“建议马上停止训练。”
另一个人靠在角落,手抖得拿不住水杯。
“我也……耳朵一直在响。”另一个女学员捂着太阳穴,“像有电流在爬。”
他看着终端上的数据:七人中有五人心跳超过140,三人出现短暂脑电异常。
“停。”他下令,“全部退出,进入恢复程序。”
灯光变暗,低频音乐响起,设定为7.8赫兹。
“听着。”他站在门口,“下次训练前,每人戴信号器。如果身体不舒服——手麻、心跳快、视线模糊,马上敲腕带。系统会自动暂停,记录前后三秒数据。”
“可那样会不会打断节奏?”
“你以为你在突破极限,其实是在烧脑子。”他盯着提问的人,语气严肃,“身体信号不是干扰,是提醒。学会听它,比学会躲更重要。”
半小时后,恢复完成。
六人重新集合,脸色还有点白。
“继续。”他说。
“不是说要调整吗?”
“已经调了。”他打开新程序,“现在用双人配合模式,不用一个人硬撑。而且——”
他按下按钮,灯全灭,只剩一点红光。
接着,一段旋律缓缓响起。
很慢,有点走调,但能听出来是童谣。
“这是……”
“别问。”他说,“只管听。”
音乐像一层雾落下来,大家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
第一组上场。
攻击者闭眼,手指悬在按钮上。
三秒后,他按下。
就在他动手前0.5秒,搭档已经向右移了一步。
躲开了。
第二组。
攻击者呼吸有点乱,还是按了。
搭档提前蹲下。
又躲开。
到第六组时,节奏越来越顺。
有一次,攻击者还没动,搭档已经做好翻滚准备。
“你怎么知道我要按?”攻击者愣住。
“我就是……觉得你要动了。”搭档喘气,“你心跳快了点,呼气停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继续。”
整轮六组,没人失误。
最后一发,系统随机放出三连冲击。
六人分开站着,在红光里安静等待。
第一道嗡鸣将起未起。
六个人,动作各不相同——有人扑向侧面,有人后仰,有人直接趴下。
三道冲击波交叉飞过,没人被打中。
安静了几秒。
“我们……全躲开了?”有人声音发抖。
“97%规避率。”他看着屏幕,“最后是无预警突发模拟。”
“可我们根本没看系统提示……”
“你们靠的是彼此的波动共振。”他走过来,“当两个人足够近,信号就会叠加。加上音乐引导,大脑更容易进入接收状态。”
“所以……预判是真的?”
“是真的。”他说,“是可以测量、可以重复的过程。你们缺的不是能力,是信任——信自己的感觉,也信队友的身体反应。”
他拔掉导线,拿起怀表。
表盖不再震。
但他知道,那种冷意还在,在脊椎深处,隐隐作痛。
“今天到这儿。”他说,“收拾装备,十分钟后去隔壁会议室听讲评。”
六人开始脱感应服,有人笑着拍同伴肩膀,有人默默揉手腕。
“你后背……还冷吗?”女人走过来,眼里有些担心。
他看她一眼,眼神很深,“还在。”嘴角微微扬起,“但现在它是坐标,不是警告。”
他转身走向门口,左手轻碰表壳。
就在手指碰到门禁开关的瞬间,表盖突然又是一震。
短促,尖锐,像回应,又像某种警告。
他眼神一沉,眉头皱紧,仿佛已经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