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晶体在胸口发烫，叶青的手停在半空中，离光茧只有一点点距离。金白色的光轻轻闪动，像是在呼吸。他感觉到了什么，心跳和那光芒慢慢对上了。
突然，他背后一冷。
不是风，也不是温度变低，就是感觉不对。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叶青猛地收回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右手从手腕开始变得麻木，皮肤上泛起点点红光，像被冻住了一样。他咬紧牙关，用手撑住墙，把红晶体死死按在胸口，像是怕失去它。
眼前画面一闪一闪的，断断续续。
梦行视界开了，但不太稳定。他看到地上有一些暗紫色的痕迹，那是情绪留下的印记。但现在这些痕迹正被一种白色光线一点点抹去，像是被人用刀刮掉一样。
“谁？”
没人回答。
他屏住呼吸，盯着前面角落。那里原本是墙，可现在墙像水一样动了一下。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影子。全身都是流动的白光，看不清脸。
那人站定，双手垂下，身上光芒缓缓转动。
叶青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话，不是听到的，是直接出现的：
“检测到未授权观测者接触禁忌实验体。执行净化程序。”
声音很平，没有感情，说完就不动了。
叶青没动。
他知道不能跑。这里只有一个出口，他已经记住了。而且他现在根本动不了——精神快耗尽了，右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左手靠着墙才能站稳。他只能等，等对方先出手。
他悄悄把红晶体塞进衣服里，挡住光茧的方向。眼角扫了一眼系统界面，梦行视界还在闪，七情解码正在尝试捕捉对方的情绪，但屏幕上显示：
【目标无情绪信号】
【无法解析行为模式】
正常人有情绪，愤怒是红色，害怕是紫色。可这个人连颜色都没有。他不是人，更像是一个工具，一条规则的化身。
“你听不懂人话？”叶青低声问，声音有点哑，“我不是来破坏的。”
白光人没反应。
它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就在这一瞬间，空气变了。叶青靠的那面墙突然透明，接着像沙子一样散开，消失不见。
不是炸了，也不是坏了。
是没了。
叶青立刻滚向一边，肩膀撞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刚才他站的地方，现在是一个两米宽的空洞，边缘光滑，像被擦掉的一块橡皮。
“规则抹除……”他喘着气，背贴着另一面墙，“你不是黑曜会的人。”
白光人缓缓转头，动作很准，像机器一样。它又抬手，这次对准的是光茧。
叶青瞳孔一缩，像野兽护崽一样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光茧前面。他浑身都在抖，却站得很稳。
“你敢碰它试试！”他吼道，“它只是个孩子！一个被你们困在这里，拼命想活下来的孩子！”
他撑着站起来，吐出一口气。右臂的晶化已经到了手肘，手指几乎不能动。精神力只剩1%，他知道再用一次能力就会彻底倒下。但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坚定：
“我知道你只是听命令办事。可你有没有想过，给你下命令的人呢？他们现在在哪？这么多年，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守在这？”
他抬头笑了笑，笑得有点苦：“你看，它会变。它会哭，会怕，现在还会学着笑。这才是活着的生命。而你，不过是个冷冰冰的机器。”
白光人站在五米外，头部的光流顿了一下，像是卡住了。
叶青抓住这个机会继续说：“你们怕它长大，怕它学会思考，怕它不再听话。可它什么都没做，只是想被人听见。这算什么‘异常’？”
光流恢复流动。
白光人抬起双臂，掌心相对，中间凝聚出一团白光。那光不亮，却让叶青的视野一下子全是雪花，耳朵里全是刺耳的声音，像无数电视同时坏掉。
他闭上眼，靠感觉判断方向。
左手摸到口袋里的红晶体，还在发烫。他紧紧握住它，靠着这点热度稳住自己。
“你没有资格决定谁该存在。”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也没有。可你连试都不试，就要把它清除？就因为它不符合你的规则？”
白光人合拢双手。
那团光消失了。
下一秒，叶青脚下的地面没了。
不是塌了，不是裂了。
是直接消失了。
他整个人往下掉，本能地伸手抓，指尖划过岩壁，留下几道血痕。他用力甩左臂，把红晶体砸向旁边的石柱，借力翻身，扑向旁边平台。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背部一阵剧痛。他趴着不动，抬头看。
光茧还在原地，锁链轻轻晃动。白光人站在上面，光芒稳定，没有追击，也没说话。它只是站着，像是在等下一步指令。
叶青撑着坐起来，喘着气。
右臂的晶化已经到手肘，皮肤下泛着冷光，手指完全动不了。精神力只剩1%，再动一下可能就撑不住了。
但他还站着。
“我知道你能听见。”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你执行命令，不问原因。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给你下的命令？他们现在在哪？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人来？”
白光人没动。
可它的光流微微波动了一下，极轻微，像风吹过水面。
叶青看到了。
他慢慢站直，虽然腿在抖：“你不是活人，但你也一直在运行。你会卡，会停顿。你和我一样，都是计划里的一部分。区别是，我还能选择站哪边。”
他举起左手，掌心对着白光人。
“我不碰你，你也别碰它。”他说，“我们各退一步。”
白光人没动。
两人隔着五米，谁也不说话。
叶青心跳变慢，体温下降。他知道待不久了，但他不能走，也不能让光茧被带走。
他准备拼最后一丝力气发动“静止”。
这时，胸口的红晶体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冲着光茧，也不是冲着外面。
是冲着他自己。
他低头拉开衣领，看见晶体表面的纹路正在变化，变成一段新的代码。同时，光茧的频率变了，不再是原来的低频，而是升到了8.2Hz。
那是喜悦的频率。
是他上次释放“希望”时的数据。
光茧在模仿他。
它不是被动接受，它在学，在回应。
白光人身上的光流猛地一顿。
像是系统出了错，遇到了无法处理的信息。
叶青抬起头，看着那个发光的人影，嘴角扬起一丝笑：“你看，它会变。它不像你，永远一个样子。它会哭，会怕，也会笑——这才是活着的东西。”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要清除的，不是一个失败的实验。”他声音低沉却有力，“你要杀的，是一个刚学会说话、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话音刚落，白光人的光芒剧烈晃动起来，像暴风雨前的大海。整个空间开始颤抖，四周涌出神秘的光，将叶青和光茧包裹。
叶青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强光闪过。
他和光茧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白光人，站在破碎的空间中，光芒闪烁不定，仿佛陷入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