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秀琴就起了身。
小砂锅加水煮上小米粥,蒸屉里放两块红薯,简单弄好早饭,又把证据文件整理进帆布包。
苏玉芬一早推着小推车过来,车上装着昨天客户送来修复的木摆件,顺带捎来一袋自家种的青菜。
“今天去法院调解,东西我先帮你照看,要是对方胡搅蛮缠,记得冷静,证据全都带齐别落下。”
“放心,所有流水、录音、证词都带齐了。”林秀琴盛出一碗小米粥递给她,“吃完你再回店里,我调解完直接回来。”
两人坐在小院石桌旁简单吃早饭,随口聊起调解可能出现的状况。
“张建国那个人贪心又固执,今天指不定会乱扣帽子,你别跟着动气,交给律师应对就行。”苏玉芬叮嘱。
“我心里有数,不会跟他当场争执。”林秀琴擦干净瓷碗,把帆布包挎在肩上,锁好小院门往法院走去。
法院调解室不大,长条桌子分两边坐人。
林秀琴和律师坐在一侧,没过几分钟,张建国带着张梦瑶推门进来。
张建国一身皱巴巴的外套,眼底布满红血丝,进门就狠狠瞥了林秀琴一眼,脸色难看至极;张梦瑶低着头,局促地站在父亲身后,不敢抬头看林秀琴。
调解员拿着卷宗坐在中间,敲了敲桌面。
“双方人都到齐了,咱们今天先私下调解,能协商解决就不用正式开庭。张建国,你先说你的诉求。”
张建国往前坐了坐,张口就是一套事先想好的说辞。
“结婚三十年,林秀琴近期做古玩修复赚了不少钱,这些都属于婚内共同财产,她偷偷搬出去独居,刻意隐瞒收入,要求法院把她所有修复酬劳平分。”
“另外婚房是夫妻共同购置,房产也要对半分割。”
律师听完,当即拿出一叠凭证推到调解员面前。
“法官,这里有完整证据:第一,婚房绝大部分出资是女方婚前娘家嫁妆,银行流水清晰。”
“第二,女方稳定接单盈利,是两人分居之后才开始,法律上属于个人劳务所得。”
“第三,男方近三年多次大额转账给第三者,私自转移夫妻存款,回执全部在这里。”
林秀琴指尖轻轻点着纸面,开口补充。
“分居之前,我所有收入全部投入家用,孩子学费、全家衣食开销,我有多年记账明细。”
“反观张建国,常年私下转移存款,从未跟我商量家庭储蓄规划,还多次阻拦我正常做工谋生,上门纠缠骚扰。”
调解员翻看单据,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张建国。
“男方,你对转账记录、转移存款这件事,有什么解释?”
张建国眼神躲闪,硬着头皮狡辩。
“那只是普通朋友往来,不算转移资产。她搬出去之后一心挣钱,完全不管家里和女儿,本身就有错在先。”
“普通朋友能连续两年每月转几千红包,还送首饰?”
律师拿出苏玉芬手写的目击证词,“证人亲眼看见你和第三者长期私下会面,这份证词具备法律效力。”
一旁的张梦瑶听见这话,身子微微一颤,悄悄抬眼看向林秀琴。
她从前总听父亲颠倒黑白,今日亲眼看见一沓沓实打实的证据,才彻底明白,错从头到尾都在张建国身上。
张建国见说辞站不住脚,立马换了一套说法,语气刻意放软,想打感情牌。
“三十年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之前有错,也不该把我逼到绝路。”
“秀琴,你撤掉离婚起诉,搬回家住,修复生意我绝不插手,财产咱们各退一步,好不好?”
林秀琴淡淡摇头,没有半分动摇。
“当初你藏我工具、堵我租房、怂恿女儿上门要钱,断我生路的时候,没想过三十年情分。”
“现在门店亏损、和第三者闹掰,走投无路才想起求和,太晚了。”
“你就这么狠心,连女儿都不顾?”张建国拔高音量,刻意把张梦瑶拉出来说事,“梦瑶还没成家,家里少了你,她以后怎么办?”
张梦瑶听见父亲拿自己捆绑母亲,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爸,你别再拿我为难妈了,之前所有事,我心里都清楚是谁的问题。”
一句话堵得张建国哑口无言,难以置信转头看向女儿。
“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妈不是外人,是我妈。”
张梦瑶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以前咱们处处为难她,是我们不对,不能事事都要求她妥协兜底。”
调解员见双方分歧巨大,拿出调解方案。
“依据现有证据判定:房产归属女方,补偿男方少量钱款;女方分居后修复收入归个人;男方私自转移存款,需返还一半婚内资产,双方解除婚姻关系。”
张建国一听补偿金额极少,当场直接拒绝。
“这个方案我不同意!她手里赚那么多,只分我这点钱,太不公平。”
“不同意调解,那就正式开庭审理,判决结果只会和调解方案相差无几,你还要承担诉讼费。”调解员平静告知后果。
张建国咬着牙不肯松口,僵持半天,依旧不肯接受方案。
调解彻底谈崩,调解员登记完毕,通知双方等候正式开庭通知。
走出调解室,张建国狠狠瞪了林秀琴一眼,拉着张梦瑶快步离开,嘴里还不停嘟囔抱怨。
张梦瑶走的时候,回头远远望了林秀琴一眼,眼底满是愧疚,却被张建国拽着,没法上前多说一句话。
林秀琴和律师道别,独自走出法院。
街边小吃铺飘出包子香气,她停下脚步,买了两个青菜包、一杯热豆浆,慢慢往老街走。
路上不少街坊路过,主动跟她打招呼,没人再提起张家的糟心事。
回到小院,苏玉芬正坐在石凳上整理木料,看见她回来连忙起身。
“调解顺利吗?张建国有没有乱闹?”
“不肯接受调解方案,只能等正式开庭。”
林秀琴把帆布包放在桌边,咬了一口青菜包,“今天梦瑶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总算看清她父亲的所作所为。”
“那孩子心里早就清楚对错,只是之前一直不敢跟张建国顶嘴。”
苏玉芬递来一杯凉茶,“他现在铁了心争财产,开庭肯定还要各种狡辩,好在咱们证据齐全,不用慌。”
两人一起收拾起客户送来的旧木雕,分工打磨、配胶,手上忙活着,随口聊起往后的接单规划。
苏玉芬打算把自己店里小件玉器全部转来小院修复,两人分成合作,客源稳定,收入只会越来越稳。
忙到午后,林秀琴简单炒一盘青菜,蒸一碗米饭,安静地吃完午饭。
小院安静祥和,没有争吵拉扯,不用迁就任何人,手里有手艺,心里有底气,从前被压抑的憋屈,早就散去。
脑海里系统提示轻轻响起。
【完成阶段性边界守护任务,彻底斩断过往婚姻情感捆绑,心绪长久安稳,不受对方道德绑架影响。】
温和暖意漫遍四肢,从前她总念着三十年夫妻情分,一次次退让妥协,如今看清对方贪得无厌的本性,再也不会心软动摇。
另一边张家,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一进门,张建国就冲着张梦瑶发火。
“今天在法院你为什么帮着你妈说话?胳膊肘往外拐,我辛苦拉扯你长大,你反倒替外人指责我。”
“事实摆在眼前,那些转账记录、证人证词全都不假,我不能睁眼说瞎话。”
张梦瑶也憋了一肚子委屈,“要不是你一直拿钱养外人,处处刁难妈,家里根本不会闹到离婚打官司这一步。”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家里?”张建国嗓门越来越大,“她现在手里有钱有手艺,就想撇开我们父女俩独自快活,我争财产有错吗?”
两人吵了大半晌,谁也说服不了谁。张建国越想越不甘心,拿出手机给白莉莉打电话诉苦,想再找她商量对策,可电话拨过去,直接显示无人接听。
接连打了三四通,全部无人应答,张建国这才反应过来,白莉莉见他生意亏损、官司缠身,早就刻意躲着他,压根没打算跟他共渡难关。
张梦瑶看着父亲失魂落魄坐在沙发抽烟,满屋狼藉,心里五味杂陈。
她清楚,正式开庭那天,所有真相会全部摊开,父亲想要多分财产的念头,注定落空。
林秀琴这边,傍晚关好小院木门,拎着竹篮去菜市场,买了排骨、玉米,打算晚上炖一锅排骨汤犒劳自己。
走在老街石板路上,晚风轻柔,邻里闲谈说笑,她心里一片平静。
她清楚,正式开庭近在眼前,张建国不甘心之下,必然会在法庭上百般狡辩、颠倒黑白,新一轮对峙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