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旗子掉了。
不是慢慢放下的，是手一抖，直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场馆里特别响。
没人去捡。
因为外星战士动了。
它没等命令，六条腿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过来。地板裂了，裂缝一路炸开。空气都被撕得嗡嗡响。何涛眼前一黑，腥风扑面，对方的大爪子已经砸到头顶。
他没躲。
他抬手了。
左耳的耳钉有点烫，空间异能启动，重力偏移半米。他身子一斜，滑出去三十公分。那一爪砸在原地，地面塌下去半米，碎石头乱飞。防护罩警报响了，边缘开始裂。
“操。”何涛低声骂了一句，站稳身子，“这玩意儿真不怕死？”
观众席有人尖叫。刚才那一下要是打实了，人早就没了，连机甲都扛不住。
可何涛不仅躲开了，还站着，衣服都没破。
他喘了口气，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刚才用异能太耗力气，耳钉都变红了。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外星战士落地就转身，动作快得不像人，像机器。它没停，两条细长的副肢横着扫来，呼呼作响。何涛往后跳一步，但第三条副肢已经在空中等着了，从下面突袭，直奔膝盖。
“靠！”他拧身闪，还是慢了点，小腿被擦到，作战服撕开，皮肤火辣辣地疼。
出血了。
但他笑了。
“秦铮说得对……副肢充能要0.6秒。”
他在心里数：一、二、三、四、五、六——
来了！
它背上的刺刚亮绿光，有那么一瞬间停顿。就是现在！
他故意脚下一滑，像站不稳，身子后仰，几乎贴到地面。外星战士以为机会来了，六条腿一发力，整个身体腾空压下，想把他拍死。
这一招是杀招。
也是破绽。
何涛就等这一刻。
他倒地时启动异能，让自己的位置晚出现0.3秒。
结果就是，外星战士扑了个空。
更惨的是，它收不住，一头扎进地面，背完全露出来。
何涛翻身站起，眼神很冷。
“排气缝在脖子下面……藏得挺深。”
他一步上前，拳头紧握，空间能量在指节上转成螺旋。这一拳打实了，坦克都能穿。
可就在这时，倒地的外星战士全身鳞片爆出电光，一圈电流炸开，三米内全被波及。防护罩滋滋响，他也被逼后退，闪现失败，耳钉烫得快失灵。
“妈的，恢复这么快？”他咬牙，抹了把嘴角的血。
外星战士慢慢爬起来，脖子下的鳞片张开一条缝，一开一合。它不急着打，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身体里积攒力量。地面微微抖，空气也震。
何涛瞳孔一缩。
这招不对劲。
他想跑，却发现周围空间被锁住，异能不能用，耳钉提示“路径受阻”。
“靠，还能这样？”他低声骂，“秦铮！你倒是教我怎么办啊！”
没人回答。
但他想起赛前调试机械臂时，秦铮一边修一边说：“X-7外壳会反弹电流，别硬拼，拿东西吸引它注意，趁它锁定的时候贴脸打。”
当时他还嫌烦。
现在知道，这话救了他命。
他低头看腰间的脉冲枪。
枪改过，子弹能拐弯。但他一直没开火，知道正面打没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突然拔枪，不瞄准，直接插进脚边的裂缝里，枪口朝天，启动程序。
“嗡——”
枪开始充能，发出高频声音，表面亮起蓝紫色纹路，像要放大招。
外星战士果然被吸引了。它停下蓄力，六条腿转向脉冲枪，判断这是威胁。它抬起主肢，鳞片亮起，准备用电击毁掉枪。
就是现在！
何涛双手快速结印，左眼里，暗金色竖瞳完全睁开。他用尽所有异能，把周围三米的空间扭成螺旋，像一根压到极限的弹簧。
“给你三秒。”他说，“倒数。”
一。
外星战士的电弧要出来了。
二。
脉冲枪能量到98%。
三。
他松手。
空间解开。
弹簧崩开。
他整个人高速冲出，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几乎是瞬间到了外星战士背后。对方还没反应，他已经出拳，一拳打进脖子下的缝隙。
“砰——！”
一声闷响。
外星战士身体一僵，鳞片全灭，背上的刺咔咔断掉，六条腿抽搐着倒下。它想吼，只喷出黑烟，体内接连爆炸，像电路烧了，器官全坏。
它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灰尘扬起。
全场安静，没人说话。
何涛站在它身后，拳头还在缝里。他慢慢抽出，甩掉黑色黏液，皱眉：“真臭。”
他退后两步，喘气。作战服破了，左臂流血，脸上也有伤。但他站得直，没晃。
警报还在响，灯光忽明忽暗。
裁判组乱了，几个评委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宣布结果。
“人类……赢了？”
“X-7……死了？”
“不可能吧？它七场全胜！”
议论声起来了。有人不信，觉得是故障，有人喊“重赛”。
何涛不想等。
他走到擂台中间的荣誉柱前。那是根三米高的金属柱，顶上有指纹识别器和冠军系统。他伸手按上去，动作干脆。
“滴——参赛编号H-7421，生命体征正常，对手失去战斗能力，符合冠军标准。系统认证通过。”
机械女声响起时，全场炸了。
大屏幕切换画面，回放最后一击：
第一帧：何涛插枪，制造假信号；
第二帧：外星战士转移注意力；
第三帧：空间扭曲，准备突进；
第四帧：高速移动，轨迹螺旋；
第五帧：拳头打进排气口，内部爆炸。
数据公开：折跃时间0.3秒，动能压缩7.8倍，打击误差小于0.05毫米。
“我操……是真的！”
“他不是运气好，是算准了每一步！”
“这不是机武融合，这是把科学和异能拼一块用了！”
欢呼声从零星变成沸腾。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新王诞生”。
城市信号塔推送消息：“基因进化大赛决赛结果：本土选手何涛击败X-7外星战士，首次夺冠！人类登顶！”
场馆的聚光灯亮了，一束光照在何涛身上。他站在荣誉柱前，衣服破烂，脸上带血，眼神却清醒，锋利。
他没笑，也没庆祝。
只是轻轻摸了下左耳的耳钉。
有点热。
稳定。
异能正常，系统没提示，也没奖励。一切刚好。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为了冠军。
是为了告诉某些人——
我回来了。
这次，轮到我站着看你倒下。
欢呼声越来越大，像要掀翻屋顶。有人喊他的名字：“何涛！何涛！何涛！”
他没动。
目光扫过全场，像在找人，又像在警告所有人：别高兴太早，这才刚开始。
灯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倒下的外星战士身边。
那只曾不可一世的怪物，现在只剩一具尸体，正被机械臂拖走。
何涛站着不动。
风吹过擂台，掀起他破烂的衣角。
他舔了舔嘴唇，尝到血味。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大屏幕。
屏幕上还停着最后一击的画面。
他指着那个排气口，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下次。”他说，“我会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