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修真界议论纷纷,嫉妒与不满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有人暗自诋毁,说李云霄不过是仗着几分气运欺世盗名;有人心怀不轨,盘算着如何拆散二人,甚至想对李云霄痛下杀手;更有好色之徒觊觎沐云柔美色,将李云霄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流言蜚语遍布各大宗门与坊市,所有人都只看到李云霄的好运,看到他身怀异禀、美人在侧,却从无人知晓,他脚下的修行路究竟藏着何等常人难以承受的艰辛与凶险。
他所拥有的奇异体质,看似是无上机缘,实则是悬在头顶的利刃。水火相残的体质,心性稍有差池便会灵力反噬,体内两股力量相互冲撞,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最终爆体而亡。为了稳住心性、压制体内躁动的暴戾力量,他每几个月便要经历一次残酷的心性磨练,或是在瀑布之下承受水流冲击,或是在寒潭之中静坐苦修,直面心魔侵扰,承受无尽精神折磨。
旁人修行是步步提升,他却每一步都在生死边缘徘徊,稍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往日里他因体质失控走火入魔,被罚禁剑扫地,其中的痛苦与挣扎,只有他自己与师父、师姐知晓。他从未有过片刻安逸,看似被众人艳羡的人生背后,是数不尽的煎熬与生死考验。
可这些,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天下修士全然视而不见。他们只盯着李云霄拥有的机缘与美色,满心不甘与恶意,却从不愿去想,这份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是李云霄拿随时可能丧命的风险一点点扛下来的。
道尘真人立于峰巅,望着外界风起云涌的流言,眼底闪过一抹冷冽锋芒。但凡有不知死活之辈敢因嫉妒擅闯山门寻衅滋事,云虚宗必定让他有来无回。云虚宗屹立修真界数千年,底蕴深厚,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谁敢动他的徒弟,就要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
秦苍也早已听得满脸不耐,周身戾气翻涌。他不愿再等,不愿任由那些宵小之辈肆意诋毁宗门、污蔑师弟,当即纵身而起,朝着云虚宗拜山山门疾驰而去。立于巍峨山门前,秦苍昂首挺立,剑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凌厉剑气肆意铺开,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他运起周身灵力,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外界那些鼠辈,别只敢在背地里散播流言蜚语搬弄是非!既然一个个都叫嚣着要打上我云虚宗,那就尽管来!我云虚宗,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个狗胆敢来撒野!“
怒喝声久久回荡,震得山间飞鸟四散、山石微颤。秦苍转头对身后随行弟子厉声传令:“传令整个剑峰,全体弟子即刻严加戒备,开启所有峰内禁制。但凡有外来修士擅闯寻衅,无需禀报,格杀勿论!“弟子齐声应和即刻领命散去,整座剑峰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剑气冲天,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李云霄的居所内暖意淡淡。榻上的少年面色仍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即便昏沉睡去,眉头也微微蹙着,还在发着低烧。道尘真人立在榻边,目光落在徒弟虚弱的小脸上,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他亲手将李云霄置于湍急水流中淬炼体质,何尝不知其中苦楚,可偏偏世事所迫不得不为。轻叹一声,他终究没忍心叫醒沉睡的徒弟,指尖微动,一张素色字条落在桌案上,墨迹凝练,字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叮嘱,随即悄无声息离开。
没多久,秦月兮轻手轻脚走进屋内,展开字条,上面赫然印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不到筑基后期,不得轻易离宗。她瞬间明白了师尊的良苦用心——如今师弟身陷流言举世皆敌,好在有云虚宗护持,外宗即便满心觊觎也不敢贸然闯入宗门放肆。可一旦师弟离开宗门庇护,以他如今尚浅的修为,在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眼中便是一颗任人争抢的丹药,下场不堪设想。师尊这是拼尽全力要将师弟护在羽翼之下,等他真正拥有自保之力再踏足这凶险乱世。秦月兮紧紧攥着字条,望向榻上少年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的守护之意。
又过了几日,李云霄的烧才彻底退去,重新拿回了他的剑。沐云柔也回了珠云楼继续管着,离开时日已久,全靠二当家苏沐晴打理,她自然要去犒劳这位姐妹。秦月兮摸了摸李云霄的额头确认无碍,两女才各自离去。
李云霄独坐屋内,握着那柄古剑静静看了很久。从剑冢染血认主至今,这柄剑从未有过名字。他指尖轻轻抚过剑脊上那道细如银线的纹路,想起风雪夜剑光冲天的那一刻,想起父亲挡在狼妖身前再没站起来的身影,想起先生与赵叔留下的那行小字。他低头看着剑身映出的自己,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了一个名字:“尘霄剑。“
剑刃出鞘,震动尘霄。剑光一现,万物尽寂。
之后体质的淬炼让他的心志更加坚韧,突破筑基也顺理成章。可那份沉默积蓄的力量需要一个出口,他不能让师姐和沐云柔替他挡下所有风雨。几日后他做出一个冲动的举动——云虚宗山门前设下一座擂台。参赛年龄有限制,最高不得超过筑基二段,蓄意伤人者无论何门何派均要重罚。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立威,让所有人都看见云虚宗那个被罚扫地的少年回来了。
消息如长了翅膀传遍四方,引得天下修士齐齐一震,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却无一人敢轻易踏出第一步。谁都清楚李云霄身负世间罕见的特殊体质,背后更有玄真道人及诸位长老层层庇护。虽说宗门立下规矩比试公平公正,长老绝不会出面帮李云霄作弊,可在场众人没人敢赌。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没人能看透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心性究竟坚韧到了何种地步,更摸不透他的真实战力到底有多强。
要知道,李云霄从踏入修行之路到如今满打满算不过两年光景便一举冲破桎梏踏入筑基之境。放眼整个修行界,即便是天资尚可的寻常修士,从引气到筑基至少耗费四年光阴,更有甚者穷尽十数年也难窥门径。这份逆天的修炼速度早已超出了众人对修行的认知。
少年看似年幼,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潜力,再加上云虚宗这座靠山,即便擂台规则摆在眼前,各路修士依旧满心忌惮。他们知道那些关于“艳福不浅“的闲话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未必会真的在乎,可一旦踏上那座擂台就不同了。流言蜚语是无法打倒一个沉默的人的,但擂台可以。
云虚宗山门前,擂台上空无一人。台下围了上百名修士,却迟迟没有一个人迈出那一步。
李云霄站在擂台中央,十一岁的身形在风中略显单薄,握着尘霄剑的手指却很稳。他没有喊话,没有叫阵,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山风穿过峰顶,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远处,千剑宸峰的瀑布声隐隐传来,轰鸣如雷,像是整座山都在替他应和。